第二百五十章 風雷動立破殺局,退無常太陰神刀(1/2)
第1060章 風雷動立破殺局,退無常太陰神刀
「落!」
一聲斷喝傳入曹玄微的耳中。
頓時飛躍而起的龍馬腳下祥雲散去,一股絕大的力量頓時封鎖了頭頂天空。
曹玄微身不由己栽落龍馬,腳下的渭水河面驟然升起一張大網。
其由無數靈光蔓結而成,被人煉至五行相生的陰鬼纏繞在網中。
水霧炸裂間,化為水鬼的生魂交織成絲絲縷縷的水線,抽空了渭水的一段河面,破浪騰空。
大網被那漁夫提在手裡,只是一抬,便漫天席地的朝著曹玄微籠罩而去!
那陰神境界的龍馬被大網一卷,無數蠕動的水線交纏其上,五行之鬼瞬間衍化生克,將其牢牢捆縛,竟然未有絲毫還手之力!
但曹玄微袖中銅雀已然滑出。
銅雀的喙尖燃燒起南明離火,攏在袖中的銅雀,身上淺雕的羽毛中都流動著金紅的火焰。
隨著無數金紅銅羽猶如飛旋向前,由喙尖變形為槍尖……
一桿長槍刺入身下河面,紅纓飛卷,纏繞羅網,槍尖一挑,只見其如一根火柴划過河面,朱雀神火頓時燃起!
槍身彎曲,猶如一柄大弓,撐入天水之間。
曹玄微雙腳落在了長槍上,踩在彎曲的地方,頓了一頓。
「五鬼縛地網!」
「果然是殘魔宗,若非缺了七煞鎖天羅,只怕我會重蹈覆轍,如昔年仙漢的大將軍何進一般,天羅地網加身,難得生還!」
一位氣質陰冷,拈著如針一般短劍的陽神大修士,站在正西方。
他的眼神低垂,一直凝視著著劍尖,口中卻回著曹玄微的話:「太子說笑了!如今這年份,能煉成一面五鬼縛地網,已經是邀天之倖了!」
「畢竟將五鬼搬運之術,修到大成,凝練了五行地鬼的魔門之才不少。」
「三百六十隻五行地鬼,我殘魔宗還是湊的出來的,其暗合五行,任意轉變五行生剋,克制一切五行遁術!」
「也是太子不敢落足水中。」
「不然一旦沾了水,那水變化化為鬼纏繞而上,三百六十隻五行地鬼所布縛地網陣瞬間收攏,我這一劍也就不會留到現在了!」
「而七煞鎖天羅須得九十九尊無間天鬼,以日月五曜等七煞熬煉,才能編制出封鎖虛空的天羅。天羅地網相合,驟然是元神真仙也逃不過,但整個魔道九宗,也不知道找不找得出十一位將無間天鬼修至大成的人物了!」
曹玄微和殘魔宗的陽神真人都在等。
一個等李重歸來,另一個在等姬眕的一劍……
但兩人所等的人都沒有來。
姬眕白虹貫日的一劍,終究被白虎七殺第一刀截住。
老太監嘆息道:「白虹貫日號稱刺客第一劍,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中古四大刺客,有兩位都未能刺殺成功,另外兩位雖然功成,但也難以全身而退。」
「徒有虛名罷了!」
「論起來還不如我殘魔宗的補天落日訣,星辰刺殺術。」
曹玄微臉色微變,雖然太監們此番有自誇自耀之嫌,而中古四大刺客刺殺的對象,更是有仙秦始皇這等道君之尊。
但太監們也不差!
仙漢之時單超弒大將軍梁冀,十常侍更是殺人無數。
莫說刺殺大將軍何進的最後一舞,便是黨錮之禍綿延的數百年間,其以殘魔宗一門之力,對抗天下世家,其刺客殺手,更是殺的天下皆肅!
昔年殘魔宗八殘七苦,閹人們本來還排不上號。
聾、瞎、啞的三門——重聽門、無目教、斷龍門才是殘魔宗之扛鼎。
只因殘魔宗的總綱,取自太上道祖所傳的那一句『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損不足而益有餘!』
故而入門之時,要自損殘缺借天道而補之。
重聽門聾,故而有天聽之術。
無目教瞎,才有煉血眼之法。
斷龍門啞,割舌以閉口,練得咒殺之術。
但此等竊天道之力的秘法,到了陽神一關卻有一道天塹,只因陽神乃是純陽之軀,要求神魂無漏無缺,故而殘魔宗到了這一步,便有鎮教總綱《補天聖法》!
這一步猶如媧皇補天,將一身積累,填補了原本的殘缺,甚至更進一步。
這本是化魔為正,由魔入道的一步,歷代以來殘魔宗修士都難有成就,比起元神一關還要為難。
直到殘魔宗一位傳奇人物的崛起——趙高!
其創《落日大法》,由殘魔宗不起眼的閹人一道,一躍而成殘魔宗執牛耳者。
更是在殘魔一道上,更加深入魔道,將天殘道好好的一個左道宗門,徹底帶入魔道。
其奧妙就在太上真言的後半句:人之道,損不足而益有餘!
趙高侍奉始皇帝,觀人道之妙,更是在沙丘之變中,親眼見到始皇隕落,終於頓悟人道,在殘魔宗《補天聖法》之外,另開《落日大法》一脈,以人道之力,補天道殘缺。
更是再進一步,損不足而益有餘,將原本的殘缺,煉成一種不可思議之魔體,以人犯天,成就逆天之法。
補天落日訣,由此成了殘魔宗的根基。
而只有閹人一道,才有補天落日訣的全部傳承,甚至很難說是閹人們自己擁有此傳承,他們寄生於皇權,要借這人道巔峰之力,才能有所成就。
所以,趙高以後,並非是太監們掌握此大法,而是落於仙漢皇帝手中。
殘魔宗始終以皇帝手裡的一個工具、棋子的面貌行於世間……
同樣,星辰刺殺術與其說是一門殘魔宗開闢的神通,不如說是,仙漢皇帝利用殘魔宗以制衡天下,行刺殺之道的種種法門集合。
巫蠱咒殺、劍術刺殺、陰暗毒殺、各種器殺……
所謂星辰刺殺術,便是形容此術無窮無盡,猶如滿天星辰一樣多。
昔年仙漢桓靈二帝倚仗殘魔宗對抗天下世家失敗後,誰知道殘魔宗還保留了多少底蘊?
故而世間提起,補天落日訣,星辰刺殺術,無不膽寒。
世家更是患有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提起殘魔宗無不咬牙切齒,一旦有傳人露面,無不群起而攻之。
便是元神出手,都稱不上以大欺小。
主要是以前殘魔宗狠毒的有些過分了!
僅僅是針對世家的血咒一術,就有數十種,從挖掘祖墳斷氣運,將其祖先挫骨揚灰禁咒巫神;將旁支血脈煉成巫蠱,盜取其血脈後代;甚至不惜以女誘之,然後在其血脈還是胎兒的時候,挖出煉製魔咒。
先祖、旁支、子孫三咒合一,號稱九幽絕脈祭。
絕嗣引魂幡。
三生弒親蠱。
族脈剜心刀。
輪迴絕戶印。
以及斷子絕孫血脈一道之上的終極大咒——萬世血咒!
魔道的花活太多也太狠毒,以至於黨錮之禍時,天下世家被活活逼瘋,滿門屠絕的不知多少。
曹玄微此刻都不禁回憶了一番自家的祖墳是否安好,血脈是否被竊取?
最重要的是,殘魔宗刺殺之術實在太多,他根本想不完對面的手段!
而對面,大概已經摸清了自己的神通術法。
無論是銅雀槍,還是大寶積光雲,都不足以為恃!
曹玄微眼神微掃,在瞬息之間將周圍種種倒映心湖……
不遠處的漁夫,自斷舌頭,以修啞道,應是斷龍門陽神修士!
其藉助鰥、寡、孤、獨、窮、鄙、丑等七苦之力一一加持,將天道補缺之力,轉化為種種魔性,以自身命理之缺,受盡人間諸苦,不得解脫!
最後才在陽神一步,以自身扭曲至極的魔性,行補天落日訣。
斷龍門這一步,名為有苦不能言。
是要在受盡八苦,痛苦至極點的時候。
割斷後來參修的所有舌頭,那歷經諸般人間苦楚,受盡人道欺凌和折磨,才煉成的天殘神通盡數廢去。
淪為廢人!
僅憑著心中一個扭曲至極的魔性,訴諸於人世。
一口口苦泉咽下,直到恨天怨地,罵出第一句咒天之言,才能將心中的魔性修成一條舌頭。
一隻魔蛇!
方才那斷龍門陽神的一聲厲喝:「落!」
便是以那條無形無質的魔蛇,喝出禁斷之音,斷絕了曹玄微和天道之中,飛起等種種法則的聯繫。
才添補了天羅地網的缺失,逼迫曹玄微落入五鬼縛地網之中。
當然,這般的禁斷之音,對斷龍門那尊陽神自己,也是很大壓力。
此時他在漁舟之上,亦是滿頭大汗,面色凝重。
依曹玄微判斷,其若是燃燒陽神,應該還能再說兩個字!
「我身在渭河之上,天水相接,上天下水,此卦為訟卦。所謂『訟』者,爭鬥而已,有孚,窒惕,中吉,終凶。利見大人,不利涉大川。」
「我以銅雀槍煉成的槍法,屬離卦,如今被困大河之上,頭頂之天亦被封鎖。」
「天火同人,地火明夷這兩大吉卦都難以施展!」
「相反上離下坎,乃是未濟之卦,火水未濟,小狐汔濟,濡其尾,無攸利!小狐狸渡河快到對岸了,卻浸濕了尾巴,此乃無吉之相!如此以朱雀槍法,定難以破此局。」
「下坎之卦,極為難解,兌上坎下為困卦,艮上坎下為蒙卦。」
「困卦自不用說,乃是陷身之意,而蒙卦也有可一,可二,不可再三之意,指的是我若以佛光堅守,可守一時,卻拖不到轉機到來,反而喪失了主動有力的變化。」
「想要破此局,唯有風水渙卦,風在水上行,推波助瀾,四方流溢,代表轉機將至,有超乎他們的變化發生!」
「但風水渙卦,並非最佳。」
「雷水解卦,柔道致治,寓意困難解除,其勢自解,不但與我大吉無恙,更能反守為攻!」
曹玄微根本法門,周易參同契,不斷以陽神衍化諸多卦象。
時而變化為乾、坤、坎、離,時而變化為兌、艮、震、巽,以自身主卦,應身外之客卦,轉瞬間便推算出了最佳的解法。
無論那殘魔宗的大太監,藏得是何等驚天一擊,其必被雷法克制。
若是錢晨在此,哪怕僅是陰神之身,以其掌握五雷的大神通,該逃命的應該是殘魔宗的兩人。
但唯一的難題是,曹玄微並不精通雷法!
渭水之上,明面上顯露斷龍門,殘魔宗兩大陽神。
但曹玄微早已看出,還有其他陽神暗藏左右,只等他露出破綻,或是被那殘魔宗星辰刺殺術驚天一擊,打出破綻,便要補上一記,形成絕殺。
想要破除此局,唯有風雷之勢,迅疾變化!
曹玄微念及此處,悚然一驚,風雷之勢不僅是神通術法,更是氣勢、意志,他已經猶豫太久,越陷越深了!
「糟了!周易參同契也在他們算計之中,之所以猛然出手成天水訟卦,然後抽身袖手,只讓殘魔宗一人立定我面前,袖手而靜峙,便是讓我運轉周易參同契,失去勇猛精進的風雷之志,落入坎卦之中!」
遲疑不定為坎!
卦象之水為坎!
落入水網之中,猶然遲疑不定,那便是雙水為坎卦,主陷!
銅雀槍彎曲如弓,積蓄已久的槍身陡然崩直。
讓其上的曹玄微猶如電射而起,手中長槍捲起大風,槍桿繞身而轉,伴隨著囂狂的朱雀神火,渭水之上凝滯的元氣赫然被這一槍絞動起來。
在河面掀起巨浪,沖刷著五鬼縛地網。
紅纓長槍燃燒著金紅的神火,卻未再捲起那可怕的焚風,而是火力內藏鼓動風氣,漸漸捲起了一道橫於天地間,抽起下方渭水的,龍捲!
「現在明白過來?晚了!」
殘魔宗的太監冷冷一笑。
那漁舟之上,斷龍門的陽神真人只是再喝一字:「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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