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風雷動立破殺局,退無常太陰神刀(2/2)
那漁舟之上,斷龍門的陽神真人只是再喝一字:「止!」
一瞬間,風息氣止。
曹玄微這才感覺到一陣胸悶氣短,便是他陽神也不禁微微渙散,透著一種虛弱。
「西方陰煞海白骨魔城,陰紂絕,來送太子歸西!」
一人的笑聲從頭頂傳來。
只見無數骷髏頭在天空捲成一團,數百尊白骨魔神搖身化為參天的骷髏妖,頜骨開闔大笑:「我這九陰腐仙氣如何?你以為那一聲落,是困你下來,實則我在天上放出來的九陰腐仙氣亦隨之落下。」
「此氣本是血海奇毒,然我白骨魔城所在陰煞海,亦是西方地底一處極深的地竅。」
「其以元磁真煞,九幽陰煞等等九種地底濁煞之氣,煉成的九陰腐仙氣,雖無血海道那種一沾就皮開肉綻,便是元神也能生生腐爛,化去的至毒。」
「但勝在無聲無息,無臭無味,能消解神魂,散去法力,如你這般的陽神,也要漸漸法力消減,最後神散志亂,再無還手之力!」
「南方五毒萬靈教,仙果兒,亦來送太子一程!」
又一位陽神真人,銀鈴一般,猶如無數生靈,蟬鳴鳥叫,重重迭迭的聲音從四面八方迴蕩而來。
四尊魔道陽神修士,加上姬眕這位陰神級數,九幽真傳。
已是一場絕殺!
下一刻,漁舟之上,斷龍門陽神厲喝一聲:「死!」
曹玄微心中絞痛!
頭頂陰紂絕已經彈出十二顆白骨舍利。
大力白骨神魔降下,每一尊都身高百丈,堪比昔年妙空的神魔本尊。
僅憑一身大力,那十二尊神魔便打出令人窒息,整個渭水為之斷流的一擊。
一聲蟬鳴,宛若索命之鬼。
點點金光不知從何而來,乃是南疆毒蠱最為兇殘的百毒金蟬蠱,猶如灑下金星,朝著曹玄微身上落去。
但最狠的還是殘魔宗。
一縷斷子絕孫的煞氣,混雜著無窮怨恨,刺出。
天上七殺星光落下,猶如一枚枚毒釘,釘在了氣運潛龍的七寸……
曹玄微身上藏的最深的幾件法寶。
由其師尊,佛門元神親手所書的貝葉佛經……
俱都靈光潰散,凝滯了一瞬。
曹玄微飛起一腳,將銅雀槍化為一隻朱雀,猛然踢出,釘向面前的殘魔宗陽神。
但如此便是他最後能做的了,變化窮盡,面對天上地下而來的絕殺,他的一切變化都鎖在了死地。
雷聲破空,卻見一柄斷刀掠過渭河水面,旋斬而來,其上雷光纏繞,似一道引子,牽引著天地間的雷機!
天上……
角、亢、氐、房、心、尾、箕,青龍七宿一一亮起!
一道雷霆如青龍蜿蜒,撕碎了籠罩天地的那道禁封氣機,劈在了斷刀之上。
斷龍門的陽神禁斷之音被破,一口心頭精血噴出……
曹玄微陽神驟然離體,與那斷刀相合,李重蘊藏在刀中的一股刀意與之相融,四靈刀法之——青龍嫉主!
凶煞無比,斬卻自身氣運,向著命運揮去的一刀,化為雷霆。
白虎七殺第一刀乃是斷流。
而青龍七轉的第一刀,卻是命運!
刀光向己,斬斷宿命,掙脫一切束縛;刀光向敵,斬斷氣運,斷絕一切生機!
大夏龍雀提刀反撩,劈開長空,十二尊白骨神魔聯手之勢驟然裂開。
曹玄微陽神包裹斷刀,推動卦象。
其陽神化為一個震卦,映照此刻天地間陷住他的坎卦,一瞬間,大神通——雷水解!
陽神驟然化為雷光,從天羅地網,五鬼縛地網中脫出。
水精白鹿赫然從渭河之中躍出,雙角架住了殘魔宗的一劍,鹿首獰笑道:「就你這一劍,也敢比白虹貫日?」
「你鹿爺爺一眼就看穿了……所謂弒龍殺,無非是針對皇朝龍氣煉製了三種秘咒,在那一瞬間將龍氣加持的氣運轉為詛咒,再配合你斷子絕孫後,以後人氣運斷絕為源,祭煉的一柄七絕魔刃!」
「絕子,絕親,絕心,絕性,絕緣,絕情,絕命……七絕一劍,看似狠毒,但……」
「你懂不懂什麼叫天魔化血神刀啊!」
鹿角挑起天魔式……
殘魔宗的太監只看到那無窮魔性衍化的一刀,輕鬆破去七絕魔劍,朝著他的性命根基斬來。
而曹玄微所化的雷光已經在一瞬間來到小舟上,漁人身後。
未等他回頭,斷刀落下。
斷龍門陽神人頭落地,魂飛魄散!
百毒金蠶蠱被那雷光克制,大力白骨神魔的聯手一擊被青龍一刀斬卻,殘魔宗被抽出手來的白鹿以天魔刀吊打,斷龍門陽神遭受禁斷反噬,被曹玄微突襲一刀梟首。
形勢驟遭逆轉。
遠處還在和李重一桿長槍糾纏的姬眕,看到此景,嘟噥一句,果斷抽身!
而殘魔宗的陽神卻早已飛退。
整個人陽神變化為一道魔影,肉身、法力、神魂等一切都化入魔影之中,以遠超其他陽神真人的速度,遁去。
天上白骨魔城的陰紂絕,收起那無數骷髏妖,陽神寄託大力白骨神魔,施施然的退去。
藏在暗中從未露面的仙果兒,也笑了一聲:「哎呀!只剩奴家一人,可惹不起你們啦!」
也不知她如何擺弄。
無聲無息的收走了百毒金蠶蠱,就此不再出聲。
李重看著那些魔道陽神的背影,低聲道:「跑的倒是快!」
曹玄微攝來銅雀槍,挑起河中捆著自家坐騎的五鬼縛地網,把五行陰鬼束縛的龍馬挑上小船,這才喘著粗氣,將大夏龍雀刀還給了李重。
「此番驚險,差一點就去見麟祖了!」
他猶然有幾分後怕:「沒想到魔道九宗竟然聯手刺殺……」
「四位陽神真人相互配合出手,有心算無心,以魔道的底蘊,實在可怕。若是再多一人,只怕我都撐不到你的援手!」
李重面色古怪:「此番的確驚險,但又有點古怪……」
他看向之前白虹貫日的一劍留下的劍痕,大河之上,水波流轉,那道劍痕卻久久不曾消磨。
「正面出手的殘魔宗之人,弒龍殺著固然克制於你,是專門針對你的生辰氣運命數破綻,預備的殺招,但……如果換做截殺我那人,白虹貫日的一劍,堂皇霸道,捨身凌厲,就未必需要被動的等待你中毒了!」
「那一劍可以作為先手,而弒龍殺只能作為後手。」
「這先後之別,即是生死之差!」
「而且……」
李重有些遲疑道:「他第一劍最為厲害,可後面幾劍卻一劍比一劍差,甚至讓我有機會反手拔槍,擲出龍雀刀。」
曹玄微笑道:「刺客之道,一擊不中,即刻遠遁,第一劍氣勢最盛,最為厲害,也是理所應當。」
李重搖頭道:「其他刺客,必是如此,但聶政劍術,卻是一個例外!」
「應該是一劍勝過一劍,殺至巔峰,玉石俱焚才對。」
「那人心中無有必殺之氣,故而氣衰!」
曹玄微緩緩坐下,艱難喘氣道:「有那般劍術,當是魔道之中前途無量的人物。」
「魔道更加自私自利,怎麼會放著大好的前程不要,捨命來殺你?」
「殺我也就罷了,換我一個太子的命,還屬值得,為了殺你而搏命,未免太虧了!」
李重神色古怪,道:「我可不覺得!」
「你一個曹家太子,如今暗流涌動,不知多少人想要你死,殺了也就殺了。而我可是有一個元神大哥護著,未必有多少人敢對我動手……」
曹玄微猛的錘了他一下:「不揭短啊!」
…………
一處亂石荒山之上,殘魔宗的陽神真人捂著嘴劇烈的咳嗽著。
他攤開一看,手中儘是血絲!
頓時回首厲聲道:「姬眕,你號稱魔門新秀之中,劍法第一,不遜於王龍象,繼承了昔年刺客之首,聶政的劍術!」
「為何連一個小小的李重都攔不住?」
「小小李重!」姬眕抱著無形劍冷笑道:「他那青龍一刀,你們誰擋住了?」
「還有你,連人家坐下的白鹿都打不過,我對上李重白鹿聯手夾擊,如何能拖住太久?你們四個拿一個都拿不下,還被反殺了斷龍門的一位陽神。我一個對付兩個,撐到最後,還是你們先退走的……」
「你!」殘魔宗的陽神氣急。
「我的弒龍殺,乃是專門針對曹玄微的。」
「突然冒出一隻白鹿,用的還是你們九幽道的天魔化血神刀,我是猝不及防才被傷著……而你們九幽道,究竟是不是想要殺曹玄微,怕也難說!」
姬眕冷笑:「我九幽道天魔化血神刀向來不吝於外傳,莫說是魔門同道了,就算是正道玄門煉的比我們強,也是自然!」
「反正刀法接引天魔入神,遲早要入了魔道……」
殘魔宗的太監眼神怨毒,還要再開口,卻被一聲喝止!
「好了,不要再說了!」
陰紂絕緩緩道:「如今看來,我們還是忽略了李重,此人未必比曹玄微好對付,那青龍一刀,立意極高,斬向命運,就連那隻白鹿也煞是難纏。」
「此番刺殺不成,最主要的,還是無常宗為何不來?」
他看向幾人:「無常宗那人呢?」
「有他忘情水和忘川幽泉引,我們無論如何都不會失手……」
姬眕面色有些古怪,道:「他在路上碰到了廣寒仙子,嚇得立刻遠遁,此番可能已出關中了!」
「瑪德!」陰紂絕開口罵道:「特麼無常宗的廢物,被一個女人嚇成這樣!」
五毒教仙果兒青紗遮面,聞言卻是眯起了眼睛:「怎麼,看不起女人?」
「無常宗的根本法門,被廣寒宮的太陰斬情刀克制的死死的,任由如何轉世,都逃不了那一刀。其他人也就罷了!當代廣寒仙子的確是……」
「畢竟無常宗差點被廣寒仙子滅門!」
「如是他們還經常輪迴轉世,若是那人是昔年被廣寒仙子所殺的諸元神之一,難免留下陰影。」
「但最讓我好奇的是,廣寒仙子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會不會對我道大計,有所妨礙。」
「要知道,她可不是曹玄微這等層次的存在。」
「今天,我們遇到的若是廣寒仙子,太陰神刀之下,能活著逃出來一個,都是萬幸了!」
姬眕摸了摸鼻子,道:「當代的廣寒仙子,據我所知,應該出自於華陰的某個小世家,乃是道門培養出來的……據我所知,她此番正陪在某人身邊,若是我等遇到了,都不用逃,束手等死就行!」
「哦?是誰那麼囂張?身入局中,那些元神天魔為何……」
「樓觀道新任掌教,海外歸墟都曾出手,我等魔道都很熟系的那位錢晨,錢道人!」
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九幽道應該不會出手,這人身懷太上三寶之一,只怕地仙界都難有敵手!」
「天目教被他殺過很多人,天目教主知道了,卻十分恐懼,言說他是來自九幽的禁忌存在!」
「白骨魔城沒對上過他,但據說歸墟之中,血海道吃了一個大虧,九幽道的一尊元神天魔被施以極重的懲戒……」
「這麼一說,我萬靈五毒教對其就更感好奇了呢!說笑的啦……本教麾下,一個叫做鬼哭宗的小宗門,好像就是差點被他滅門的!這說起來,像是個魔道克星!」
「他還是廣寒仙子的……別忘了萬古情劫……」
最後陰紂絕一言蓋棺定論:「此人不可招惹,但我等謀劃的大局,亦不能動搖。上報宗門,請宗門出手和他兌子……」
七千六,補上昨天缺的三千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