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鼉名忽雷渡幻波,旗為飄帶吾執中(2/2)
「相傳他乃是夏后氏選中,等到異日天下大亂,由瀚海國入中土,爭奪天下正統的人選。」
「未想他竟敢來中土?」
「真不怕曹氏司馬氏下手,讓他突然失蹤嗎?」
夏昳眼中日月輪轉,天子重瞳每每施展,都仿佛洞察了大道法則。
藉助青銅鼎中的古老神祇加持,隨手一指,便讓花黛兒的飄帶落不下去,飄飄蕩蕩,無法落在實處。
「神靈祭器很是玄妙,但最強大的神靈祭器乃在我夏家!」
夏昳扶正冠冕,身著五龍裘服,看上去比曹玄微還要貴氣……
他負手俯視,隨意評價道:「黛兒妹妹,你花家原本是不配和我瀚海國結親的,但誰讓我喜歡呢?」
「我派宗伯上門下聘,也算給足了你花家的面子,你家長輩都已經答應,但還是有兩件事出乎了我的意料。一是你自歸墟回來後,竟然將那飄帶煉成了法寶。二便是你竟藏著一枚先天甲木之氣的靈丹。」
「服下靈丹後,居然從花家打了出去……」
「還是我讓下面不要為難花家,免得你闖下大禍!」
花黛兒冷淡道:「托你的福,我早就已經沒有家了!」
「黛兒莫急,我找人算過你的命格,貴不可言,正好配得上我!」
花黛兒依舊是少女模樣,聽聞此言氣鼓鼓,就連小時候的嬰兒肥都氣出來了。
她捲起飄帶,漫天揮舞,化為了一張巨大的天羅,朝著青銅鼎籠罩而去。
「你不要再自說自話了!」
而下方的青銅鼎中,卻真有一個古老的神祇在復甦。
他穿著上古的冠冕,無數香火願力沉浮鼎中。
先民古老的頌歌隱隱迴蕩,讓那尊神祇微微睜開了眼睛。
祂的身影與夏昳重合,仰頭淡然的看著那席捲而下的紅綾。
一指點出,仿佛日月之光都匯聚在這一指之中。
重瞳交匯於這一點……
紅綾之上神光流淌,一枚古樸的神文顯化,其形象似豎立起來的一面旗幟,且有上下兩條旗斿,似在飄動。
雷珠子看到這枚古樸文字,赫然瞪大了雙眼。
聽姜尚感慨道:「夏家不愧是前古天帝夏后氏留下的古老世家,縱是旁支亦有此等道法!」
「只是其以祭器加持,喚醒了祭器之中的古老神靈。」
「以天子重瞳統御萬道,近乎神法,而非仙道。」
「此人修的是上古神法,天子之道,靠著一雙重瞳異相,便等若丹成一品。」
「而那個小姑娘只有一枚甲木外丹,只怕並非他的對手……」
姜尚感覺這一幕不久前發生過,故而心中自然有了傾向,為花黛兒憂心忡忡起來。
雷珠子卻搖了搖頭:「沒這麼簡單!」
「那枚紅綾之上浮現的古老文字,乃是天商神朝祭祀占卜的甲骨。」
「一直流傳演化到了今日,便是『中』字!」
「這一字太過古老,莊重,簡直囊括了整個文明,乃是中土對於自身的認知,如果那一字指向的是神祇,那這尊神祇便是中土神州本身!」
「五方神帝,唯吾執中!」
花黛兒小臉嚴肅,漫天紅綾在風中飄蕩,纏繞在她身上,宛若神話中走出來的年幼神女。
她念誦著一道古老的咒文,其名——『司命』!
那道咒文終於溝通了那紅綾顯化的古老神文……
隨著她一聲輕喝:「中!」
一桿龍紋長槍出現在了她的手中,僅僅被祭煉了二十四層禁制,大半還是依靠其本身的天然龍紋。
夏昳笑道:「黛兒,這便是你從那潛龍泥團之中開出來的器胚吧!」
「但終究未能孕育完全,連圓滿法器都不算,如何能撼動我的瀚海鼎?」
花黛兒臉上浮現一絲笑容,隨手將長槍倒轉,重重的摜向地面上,漫天紅綾圈住的青銅鼎。
「中!」
她身上的飄帶另一端,系在了長槍之上。
這一刻,長槍,飄帶連成了一體,化為了一桿帶旒之旗。
她的心中想起了李叔和她說過的話……
「相傳上古之時,人心質樸,即便祭祀神靈,有時候也只是扯兩根帶子,扎在木棍上……但休看這般簡陋,其實那些帶子,都是他們最好的東西了!」
昔年天商之時,有甲骨文「中」,其如旗旒之象形。
好似一桿豎立的一面旗幟,上下各兩條旗斿飄動……
這種帶旒之旗,最初是用來測定風向,祭祀神祇,再以引申表示中間之意。
古老的五帝祭壇之上,便有這樣的旗幟飄揚。
帶子立於中央,指向四方,以示黃帝執中,四方賓服之意!
這一刻,花黛兒以李叔贈與的司命咒文,徹底勾動了飄帶之上承載的古老寓意。
它沒有神祇的形象。
未能接引那古老而強大,浩瀚不可測的神力。
唯有簡簡單單的兩根飄帶,一根棍子,插在大地之上以示中央,代表古老的,恍若天地之中,承載諸神,蔓延億萬年的——中土神洲!
飄帶和長槍化為了一面旒旗,插向了大地。
中土神州承載的厚重大道猶如根根攜帶神輝的鎖鏈,朝著福地蔓延而來。
沉重無比的青銅鼎中的神祇感受到了威脅,徹底復甦,瀚海一國的濤濤願力燃燒爆發出輝煌無比的神光。
兩種浩瀚的神道碰撞……
「轟!」
這一擊,驚天地泣鬼神。
福地本身的法則,化為秩序的鎖鏈蔓延開來,鎖住了法則的動盪。
沉重的承載一片神域的青銅鼎赫然動搖。
夏昳面容嚴肅,眼中雙瞳劇烈顫動,意圖穩住青銅鼎!
但這時候,一隻花狐貂突然顯化法天象地,一口將他連同大鼎吞下。
藍衫少年手中五色玄光輪轉,重重的鎮壓住了花狐貂體內的震動的小世界。
花黛兒歡呼一聲:「他中計了!」
將那執中之旗反手拔起,戳入了花狐貂口中。
勾連了中土神州沉重的法則道韻,徹底將還在震動的小世界徹底鎮壓。
花狐貂迅速縮小,被花黛兒一把抱住,不斷撫摸。
花黛兒笑道:「他整天跟在我後面,明顯圖謀的就是我在歸墟得到的東西,還以為我不知道,嘻嘻!還好我遇到了你,終於在這福地里聯手暗算了他一回。」
藍玖神色淡淡:「他和我早有前仇,羅真被破,亦有他的一份血仇。」
「奈何夏家護著他,我一直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他以為到了中土,夏家還能保他,但神州何其浩瀚,底蘊深厚,不是一個夏后氏能為所欲為的地方。」
「比如這樓觀福地,夏后氏就絕不敢亂來。」
「我們在福地之中擒下他,正好不懼夏后氏來人,結丹之上既無法入內,結丹之下,他家來多少,我殺多少!」
「我孤身一人,不怕消息傳出去,但你花家怎麼辦?」
花黛兒一下子就頹了,看著四周面露凶光,叉腰道:「要不一不做二不休,把看見的人統統滅口?」
藍玖不動,花黛兒自己就泄氣了!
「好吧!中土怪物太多,到處都是一品金丹,我打不過……」
藍玖突然伸手一指,乾離七昧真火所化的九條炎龍猛然撲出,繞著兩人轉了數圈,熾熱的乾離七昧真火將一人從虛空中燒了出來。
李休纂笑嘻嘻道:「欸……你們為我鎮壓了一位與我搶奪業火紅蓮的大敵,讓我又贏一分,如今我以逸待勞,你們兩個法寶神獸都要用於鎮壓此人,這是第二贏,不若二位就此退去,不要和我爭那業火紅蓮了罷?」
花黛兒嚇了一跳,看到鬼鬼祟祟摸到了自己旁邊的李休纂,狠狠瞪了他一眼。
「哇!你好不要臉,居然偷襲一個無辜的小女孩!」
藍玖腳踏炎龍,道:「早就聽聞李家二郎贏字訣幾近無敵,我雖然失了幾種手段,倒也想會一會你的羅天六字真訣。」
李休纂看著他背後的五色玄光,面色古怪道:「為什麼到處都有人修五色玄光啊?」
「這是什麼很時髦的神通嗎?」
崔啖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諸位且慢……二郎,你不要再興風作浪!樹敵太多我們真打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