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一封回文都不給,事情鬧大別怪我(2/2)
崔啖的登徒子看的明白,最重要的乃是這鐵籠禁制勾連了皇城之中的陣法。
似能請來諸神,降臨在那鐵蛟之上,遊動交纏,鎖住其中的存在。
「這是百獸園最結實的籠子了!」
小黃門解釋道:「本是百餘年前關押一對大雪山送來的梵吼鎮魔金狻猊所用!」
「那一對梵吼鎮魔金狻猊,因為時常對著貴妃咆哮,為先皇所不喜,便令欽天監打造了這鐵籠,將之鎖起!」
元載頓時恍然,笑道:「便是那個籠子啊!」
「後來聽說一次雪山大法師來講法,特地要了這兩隻梵吼鎮魔金狻猊陪侍,以昭示佛法之獅子吼威嚴。」
「卻不料貴妃經過時,兩隻狻猊撲上,撕開了貴妃的皮囊。」
「這才揭露那貴妃乃是月魔宗聖女,畫皮入宮惑主的!先皇被老太后責罰,那貴妃也被打死了!對嗎?」
元載提了此事一會,便轉頭看向崔啖,道:「噲之受累些,既然這兩個童子如此頑皮,還是早早關入籠中,免得驚嚇了貴人為好!」
崔啖的臉色已經十分難看了!
不說金銀童子乃是前輩面前得寵的童兒,就是其本身的神通法力,堪比佛門元神金身,哪用受此等的折辱?
天底下可有關入狗籠的元神?
不說童子背後的錢晨、耳道神、鎮獄魔龍象。
哪個砸不了這皇宮?
就說這金銀童子乃是他的舊識。
數十年前,武康舊宅,這兩個童子不過拇指大小,身量短淺,為了一點靈丹碎屑和他的登徒子打的難解難分。
到如今半人高,金燦燦,銀閃閃的兩個童兒,自是有一份交情,緣分在。
如同他眼中的登徒子,早已是他心中子侄一般的存在。
就是登徒子和兩童嬉戲打鬧的緣分,他也不能做出如此折辱的行徑!
「怎麼,你真就準備牽著這兩個劣物就過來了?」
元載老神在在,道:「羽獵曹郎征來禽鳥的時候,難道是趕著一大群雞鴨鵝進入宮中的嗎?便是龍馬驃駿,不也乖乖的上了牢籠?神駿鷹隼也得上了腳鏈……」
「這兩個童子,亦如活物一般,你不關好!它倆轉身跑了,算誰的責任?」
元載振振有詞。
崔啖眉心緊皺,抱拳道:「下官不敢!但這兩尊金銀童子身份金貴,如雪山大法師所言,乃是大日如來身邊童子……不好如此折辱?」
「那一對金狻猊還是佛門護法,文殊菩薩坐騎哩!」
元載一拍作案,厲聲道:「不還是被關了起來?日後辨了忠奸,才被封為護法,鎮了皇宮的門戶!」
「你這兩個玩意,乃是雪山大法師都制不了的孽物。」
「這般放入宮中,驚了貴人,你擔當得起嗎?」
崔啖冷硬道:「那我便辭了這差事,把兩位童子請回青龍寺供奉!」
「放肆!」
元載將手中金漆筆一摔,指著他道:「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應徵之物擅自討回?你當官衙是你家?宮廷是你崔家的門戶?御簽文牒,徵收赦令是你的拜帖塗鴉不成?」
「你可知道,這一封文牒,叫長安多少人傾家蕩產,乃至送了性命?」
「區區一個中散,還不如死在這文牒上的貴人一個門房官大!」
崔啖捏緊了拳頭,五色玄光在丹田一轉。
這時候,肩膀上一隻手將他按住,同樣的玄光一壓,將那勃發的五行玄光按住。
卻是崔綽強壓住他的怒氣,輕聲道:「冷靜!噲之……官不是你這樣當的!」
崔啖看向身邊歪著腦袋,神情懵懂的兩個童子,咬牙道:「那該如何當?」
「前輩將它們託付給我,如今它們確實聽我的話,騙入籠中不難,但你我如何回去見前輩?雪山大法師都……要欺負這兩個小傢伙,他一個閹人也配?」
崔綽淡淡道:「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遇到了事情,遇到了上面壓下來的東西,除了乖乖服從和掀了桌子之外,難道你還想不出第三個辦法?當官辦事……你這才到哪裡!」
「你將金銀童子帶來,入了這官衙宮廷,就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了!」
「現在他管著你,事情壓在這裡,自然是他說什麼是什麼,但等事情鬧大,他也是被管的,那時候……」
崔啖眼睛一睜,詫異的看著族兄。
「我等世家可不是什麼好好先生,仙漢三國,一路斗過來的,刀子也不是沒拔過?成事,我等或許經驗不足,但敗事,那可太精通了!」
崔綽在他耳邊道:「鬧起來!鬧到他來求你……」
崔啖這才用一種全新的眼光看了族兄,眉頭一松,喚出了眼中的登徒子。
這些交流都只在神念傳音,面上崔啖卻是沉默少傾,然後開口道:「好,下官這就去辦!」
說著,笨拙的祭起五色玄光,將那白光一刷,籠罩金銀童子,登徒子混在白光裡面上去對著金銀童子就是一腳。
玉色的小人惡狠狠的,忒是發泄了把怨氣。
崔啖也毫不心虛,這可是你們先打我家登徒子的!
就算鬧到前輩面前我也不虛……
金銀童豬跟著錢晨橫行天下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肯吃這種虧,登徒子踢了它們一個屁股蹲,就躲在了元載耳朵後面。
元載還沒反應過來,兩個童子就已經撲了上來!
「放肆!」
元載神念一動,便勾動了南宮小範圍的陣法。
他也反應了過來,知道了崔氏二人的算計。
只要事情還能壓在他手裡,接下來他想把崔啖捏成圓的他就是圓的,捏成癟的,他就是癟的!
氣禁法、神禁法、威禁法,三重禁制落下,便是陰神修士亦難以動用法力,此地諸人的神念更是猶如壓上了一塊巨石。
最後沉重如山的禁制壓下來,尋常修士只怕立刻就垮了,癱軟在那裡。
兩個小黃門軟在地上,屎尿橫流。
崔綽拉著崔啖向後一退,朝著門外大喊道:「來人啊!有刺客!」
元載一聲大吼:「不過是小小牲畜逆反,爾等護衛原地,不必過來……」
話音還未落,便聽見咔的一聲,整個北衙落下的三道禁制被一個小小金色拳頭粉碎,金童子抓起了元載的耳朵,將他頭顱拎起,歪著腦袋尋找登徒子。
銀童子舉起了葫蘆,對著每一個人。
「是!」
宮中禁軍侍衛剛剛接令,就感到一股力量,將之身不由己的捲起。
偌大一個北衙,在皇城禁宮之中。
周圍守衛門戶的侍衛只是應了一聲,便在同僚驚駭的目光之中,頭朝上拔地而起,向著北衙中的一處大殿捲去。
銀童子抱著葫蘆,看到數十道身影啵啵啵的被吸了進去,還一臉茫然的搖了搖葫蘆。
「有刺客!」
吶喊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元載終於急了!
他祭起一金斗,朝著抓住自己耳朵的金童子扣去。
卻見金童子看到金斗一扣,猶如山嶽一般壓來,卻真的炸了毛,應激了!
小東西應激了!
它連登徒子都不找了,拽緊兩個小拳頭。
「咿!」的怒吼一聲……
金拳一揮,砸在金斗之上,將這件圓滿法器的禁制生生打碎了三層,再一拳,轟在了元載的肚子上。
四面八方衝來的侍衛,只見北衙一處官邸之中,門窗驟然粉碎。
一個影子背向後,撞碎了一層層的禁制,撞塌了半天屋頂拋到了半空!
一個小小的金色影子,雙拳縮在肋下,兩腿張開,包裹在一層金光之中。
用一種強者的姿勢,飛到了半空。
「殺!」
禁軍一聲怒吼,數百赤烏破靈法箭向著那個小小的身影攢射……
「不要!」
元載無助的在半空伸出手,但被那強大無匹的力量,打的眼前一黑,腹中翻江倒海的他根本無力吶喊。
「我簽,我簽就是!」
他心中十分無助,早知如此,他又何必?
但金童子渾身包裹著金光氣焰,猶如燃燒的太陽金焰。
它僅僅是拽緊了拳頭,朝著下方……一拳!
那半空中,密密麻麻的箭矢:那沖天而起的,調動了整個北衙的禁制……
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