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一封回文都不給,事情鬧大別怪我(1/2)
第1051章 一封回文都不給,事情鬧大別怪我
元載冷笑,這個崔啖難道不知道內侍官行事,靠的就是那張內侍省和長秋寺的文牒嗎?
內侍官本是依仗皇權越過外朝斂財的一個制度化體系。
其行事的流程,首先得有一個名正言順的司職。
羽獵曹的本職是負責徵收民間禽羽,所以文牒通常是勅令羽獵曹郎某某某,限期徵收禽六千羽,需無缺無損,定風御氣……
後來羽獵曹郎的職權越來越大,開始將製備法箭的箭杆也交給了他們。
一旦徵收擴大到了靈木之材,其權力便驟然大了許多。
諸如聽聞長安某某宅用了幾根北疆千年鐵木作了柱,羽獵曹郎便可上門出示文牒,以逾制,籌措軍需為名徵收。
這時候,主人家要是不想被拆了樑柱。
辛辛苦苦花費樑柱百倍的價錢,請人勘定風水,營造陣法,布置鎮宅法器,打造的宅邸毀於一旦,就要乖乖給羽獵曹郎賄賂了!
如此羽獵曹變成了皇帝和兩宮直接插手的稅收。
每年先把長安逾制的宅邸訪問一遍,徵收法箭靈材,等於變相的宅邸稅!
如此成果豐厚。
如是兩宮便將打造法箭所需的靈材,全部交付羽獵曹郎,諸如角筋之膠材,弓矢之木材,打造箭頭的靈金法鐵,總之無物不可徵收。
至於打造出來多少法箭,只問六鎮這些年收到了多少長安軍需便知了!
辛辛苦苦,朝廷不要臉收斂來的資糧,送到邊疆蠻子大軍手中,那不是浪費嗎?
太子修煉大神通就不需要靈材嗎?
皇帝營造宮殿難道不需要樑柱?
皇后給自己家,拓跋氏賜下的衣甲也不是從嫁妝里摳出來的啊!
崔啖此時捏著的那張文牒說的也沒錯,兩宮走失太陽金精童子一尊,太陰銀魄童子一尊……
這金銀童子難道不是神金法鐵,難道不能融了鑄箭頭?
這自然歸羽獵曹郎過問。
除了羽獵曹之外,內侍官還有龍牧曹——徵發牛羊戰馬牲畜之用。
同樣還有販賣皇家畜產之責——名義上是平易物價,免商人囤聚致使畜價昂貴。
實際上是強買強賣。
指定地方豪強世家強制購買那些膘肥體壯的牲畜。
至於為什麼買回家一個個瘦骨嶙峋,自然是刁民們伺候不當,致使牛羊掉驃了呀!
難道還是我龍牧曹郎貪污了飼料?虧待了牲畜?
公平意義上來說,這並非是什麼惡政。
本就是皇權有意在打壓地方豪強,修行世家,對統治區域內的實體精準掐尖,客觀上打壓了修行者以家族的形式經營。
父輩還能結丹,在地方上稱得上豪強,但只要開始經營產業,內行官便猶如惡狼一般撲上來,反抗?你什麼丹?內行官什麼丹?
能當上羽獵曹郎的,至少丹成中品。
領這兩個曹的,乃是內侍省大太監,號稱內相,陽神大修士!
除了羽獵、龍牧,內行官還有御膳、御醫、織室一應飲食供給,皆有內行官,更勿論少府和欽天監這兩大繼承自仙漢的吞金獸了!
所以無論是靈木法鐵,還是絲帛靈藥,就算是你家的大糞,都有御菜園徵收呢!
每年對關中修行家族,可持續性的竭澤而漁,並持續不斷地製造散修,同時逼迫諸多修行世家拼了命的要當官。
關中被打造的猶如鐵桶一般,十里一土地,百里一城隍,加上高度集中於朝廷的大修士,家裡沒個當官的,就算你丹成上品,都有人欺負啊!
這便是自仙秦便開始打造,到了仙漢大成的關中本位制度!
仙漢全盛時期對世家豪強的打壓最為恐怖的,便是陪陵……
仙漢三分之一的稅賦都用來開闢洞天為陵,地方豪強持續性的被遷入洞天之中,成為仙漢底蘊的一部分!
而少府負責皇室出產,靈丹、法器、雲車、法衣……
只要是修行外物,少府皆有生產之責。
所以,它是征地的!
真正挖世家之根的龐然大物。
而欽天監呢?
負責勘定天機和除魔衛道……
魔道有沒有受到打擊不知道,反正幾任欽天監的監正據說都是陰陽家出身。
陰陽家乃是百家之一,後來傳承流入仙秦成了方仙道的源頭之一,也有一部分傳承流入魔道,成了魔道巫教的一部分。
被稱為陰陽宗。
陰陽宗主當欽天監監正已經是歷史頗為悠久的傳統了,據說從仙漢末年就開始了。
這樣依附於皇權的強力機構,外朝當然不會允許它們無限膨脹。
故而如今的文牒,先要在秘書閣存檔,一式兩份,留有副本,然後內行官領旨,辦完事後,交還文牒,還要有一封回文。
這才表示宮中擔了你的責任,一旦事發,還有推諉扯皮的空間。
若是沒有這份回文,那我怎麼知道宮中收到了你採買徵發的物資沒有?
要知道,徵發物資是有賠償的,而徵發和賠償可是兩個部門。
如今元載手中,便掌握著簽收回文的權力。
他這個大長秋,掌握著內行官兩大系統之一的長秋宮,而崔啖手中過的文牒乃是他簽發的。
若是上官想要為難,便是他真的找回了那兩尊金銀童子,又如何呢?
元載高坐堂中,等著黃門引兩人進來。
很快,一個渾身金燦燦,看著很『新』,在宮中陰暗處都宛若太陽照耀,散發金赤之光的童兒扒著門檻,翻了進來,它背著一把油紙傘,剛入官邸,就左顧右盼,還發出一聲歡呼。
另一尊鍍了銀光的童兒,一樣躍了進來,蓮藕似的雙手舉過頭頂!
崔啖和崔綽這才小跑著跟了進來,這兩個小東西太活躍了,出了青龍寺皮的跟兩隻猴兒一樣。
官邸之中的元載卻面色凝重,死死盯著那兩個小東西。
曹皇叔架著冰井台回來的時候,他是親眼見過這兩個小東西的,大小,模樣,氣息都沒什麼變化,就是整個『新』了很多。
之前被搬下來的時候,有一種古樸的色澤,縈繞著淡淡的陳舊氣息。
如今卻光輝燦爛,活潑不已。
崔啖快步走到他面前,雙手捧著文牒道:「下官崔啖,奉命尋回了宮中失物。」
元載看著自己面前的那份文牒,笑著接過,翻閱了一下,道:「噲之真是得力,青龍寺乃是御赦建造的寺廟,寺中雪山大法師更是被封為國師,噲之能從他們那裡討來金人,著實不凡!」
「不過不知噲之的手段是否恰當,若是惡了青龍寺,雪山大法師怪罪上來,陛下難免不喜。」
崔啖拱手道:「這兩個童兒太過頑皮,雪山大法師正在頭疼,聽聞我們來討,十分樂意讓我們帶回來!」
崔綽聽著他一本正經的回答,也是憋著笑。
頭疼……嗯!物理意義上的頭疼。
不但頭疼,而且還胸痛,都是被氣的啊!和胸口上那兩把刀沒關係。
元載聽了一半就懂了!
青龍寺這些天鬧騰,他自然也知道。
但聽聞作祟的並非這兩個小東西,而是它們招來的,某種從歸墟跟來的邪祟。
據說那邪祟形如一種諢名耳道神的精怪,但精通壁畫之術,在青龍寺揮筆畫了一副地獄本相圖,所見者,無不心悸,夢中如墜地獄。
這些天,青龍寺的這幅壁畫大名鼎鼎,白日裡許多人都去看過,無不嘆服。
而夜裡,青龍寺的僧人常常失蹤,白日裡再去看的時候,卻發現他們都被畫入了畫中。
後來,青龍寺便不再接待香客了!
傳說寺中的壁畫還在畫,已經到了三途川,奈何橋,有人看到橋上走過不久前逝去之人的身影,已是長安這些天來最為熱鬧的神怪傳說了!
種種傳說,異常玄奇。
也是至此之後,青龍寺才閉寺的。
若如傳言那般,雪山大法師真扛不住了,將這兩物放回,禍水東引也不足為奇。
但元載知道,這些事不能只聽兩人當面之詞,但有一件事可以確定——那兩個金銀童子神通不小。
念罷,元載吩咐了小黃門一句。
崔啖連忙掏出一封文書道:「還請大長秋給下官一個回文,好去尚書房勾銷差事。」
元載笑道:「好說,好說!你且等一會……」
說罷便批覆起公文,而崔啖和崔綽也只好乖乖等候。
很快,兩個小黃門吃力的抬著一個大鐵籠,來到了官邸,對元載叩拜道:「大人,東西搬來了!」
兩人讓出籠子。
卻見那鐵籠寒光閃閃,僅是鐵條便有拇指粗細,銘刻成惡蛟形狀,乃是用深海寒鐵所鑄,祭煉了十幾重的禁制。
崔啖的登徒子看的明白,最重要的乃是這鐵籠禁制勾連了皇城之中的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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