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落子天元定乾坤,金銀童豬送入宮(2/2)
他還等著走出這裡,急報老祖……
錢晨側頭想了想:「你們應該已經知道,我弟在六鎮立下了些功勳,和曹家玄微太子交好。此番更是隨之入京……」
「但不瞞你們,六鎮的兵家大將,他很是相熟。李氏的李寶在朝中也稍有根基……雖不及你崔家為漢人世家之首,但也是隴西大姓,郡望世家!」
崔綽連連點頭,李家他還不知道?雖不如崔家領袖世家,但也根基深厚,若有大事,在外朝之中自有活動的空間。
便是他崔家,其實也不反對李氏……
崔綽想到這裡,低下頭來,他叔祖崔浩想要建立的,便是南晉那邊世家聯盟執掌朝政的體系。
但上面這位,似乎對此頗有微詞。
他必須將這等情況,回報老祖,請老祖判斷、決策。
但想來應該不會反對李氏掌權。
畢竟,李氏再如何也是正經漢人世家,不會如曹氏這般胡膻氣重,搞來一堆鮮卑胡種來制衡,分漢人世家的權。
大不了讓李氏壓過崔氏一頭罷!
世家之爭,是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而並非高山傾倒,不是東風壓倒西方,就是西方壓倒東風。
「道門這邊,我為太上真傳,樓觀道主,不日將在終南山重開樓觀,再建祖庭!」
崔綽點了點頭,道門這邊不是問題,隴西李氏一貫與道門交好。
「至於佛門嗎?」
旁邊的不空突然開口:「其實佛門也不是問題……」
他雙手合十,目視錢晨,道:「尊者觸地大願,龍樹菩薩念有迴響,正是三教合一之機,必不成問題。」
錢晨沉默,這太一和佛門的關係嘛!
確實……都怪太一玩的太花,和什麼人都有勾結,搞得他不好向佛門下手。
崔綽悚然一驚,佛門居然不是問題!
「佛門若不是問題,那麼魔道也一定不成問題……畢竟,魔道從不在乎誰做主,反正他們都暗反搗亂!」
崔綽也終於插話了。
崔啖神情懵懂,看著錢晨身後縮頭縮腦的金銀童子,也露出了它們那等清澈愚蠢的神情來。
咱們不是說怎麼應付宮中的差事的嗎?
怎麼說著說著,好像在造反了?
崔氏若和李氏聯盟,那麼外朝的穩定就真不是問題了!一旦突下狠手,宮廷政變,清理內朝,架空曹家天子,封禁兩宮。
然後崔氏出面,穩定外朝,漢人世家集體反噬,清理鮮卑胡人貴種。
讓李重暴起斬殺太子,身回六鎮,合縱聯營,精準清洗六鎮之中鮮卑的基本盤。
再拉攏一批邊將,穩定六鎮,令其不至於反水殺回朝中。
一旦局勢穩定住了,李家篡曹就成了啊!
崔啖越想越害怕。
怎麼自己就成了造反的骨幹,他本是回老家讀書清修的,誤打誤撞因為在南晉認識的前輩身份特殊,就捲入了這等大事之中。
眼看族兄面露沉凝之色,前輩端著茶杯,胸有城府。
不空端著茶盤在旁邊,面含心機……
金銀童子兩個,似乎都隱隱沾染了荊軻聶政的煞氣,似要被他帶入宮中,白虹貫日!
那邊前輩似要開口——
「失敗了才是叛國,勝了就是革命!連這點心理都沒準備好嗎?」
這邊族兄好像要拍拍他的肩膀:「噲之啊!若是大事功成,這份榮光我不會獨享!」
「我讀孔孟的啊!」崔啖想要自白:「我有忠義……」
但老祖崔浩好像出現在了他身後,威嚴道:「孔孟讀的越好,越有換一個天子的衝動,忠義要放在心中,讓我們一心成忠!忠誠!」
「忠誠!」
耳邊似有一聲齊聲的吶喊。
崔啖想要掙扎而起。
這時候一聲洪鐘大呂在耳邊響起,卻是錢晨隨手敲了一下旁邊的木魚。
他看著崔啖,笑道:「你丹成之時,在凝聚大神通種子之際功虧一簣,金丹跌落品級,已有陰魔暗藏其中,染化了你的神識。」
「所以才常常心智低落,心灰意懶,如今更是頻頻走神,乃是魔念侵擾之故!喝了這杯靈茶讓你靈台清明,反而把那一絲魔念暴露了出來。」
「我以木魚為鍾,震你心神,此時你能把握住那一絲魔念了嗎?」
崔啖滿頭大汗,驟然清醒,心神猛然抓住了那一點魔念。
錢晨笑道:「我本可一刀將那陰魔斬去,但卻不利於你之後的修行。」
「若是你牢記我傳你的五德之道,便會領悟內煉群魔之法,到時候,才有你彌補道基的機會!」
崔啖頓時感激道:「原來前輩是為了引出我的外魔,所以才……」
「哦!」
錢晨隨手敲了一下木魚:「那是順便的事,主要還是就事論事……」
崔啖果斷下拜,懇求道:「前輩,小子斗膽懇請前輩順天應命,悲憫眾生,如今北方初定,朝局雖亂,但民心思安……」
錢晨笑了笑,回頭對崔綽道:「瞧瞧,這便是大義所在,民心所向。」
「若非我弟李重,你弟崔啖這些人秉承大義,心有堅持,如我們這等野心家,早就鬧得天下大亂,紛爭不休了!」
崔綽思索了片刻,忽然道:「前輩說笑了!」
他放下茶杯,看向錢晨目光炯然道:「前輩應該根本沒有和我崔家聯手的意思,更不圖推翻他曹家!」
「噲之,你是魔念滋擾,才有此杞人之憂!」
崔啖登時一愣,是嗎?
崔綽看著錢晨道:「只從前輩剛剛那一番話,便能看出,我等世家他視若腐螢,仙朝正統在他眼中不過爾爾!」
「其有翻天覆地之心,蕩平乾坤之志。」
「這一席話,對北魏,對南晉,甚至對仙秦天庭,偏偏沒有一字對李家!」
「所以……謀朝篡位,為一家一姓之私,奪取天下,根本不在他眼中,便是順天應命,拾起滿地狼狽,收拾山河也不過爾爾!」
「他雖然罵的是仙秦,但他想做的,也是仙秦……」
錢晨倒茶的手微微一頓,突然道:「我的心思,這麼明顯嗎?」
他伸手把兩隻金人捉來,抓在手中摩挲玩弄,太陽金精鑄造的身軀手感細膩,更帶著暖意,而太陰銀魄的絲滑和涼而不冰,也十分舒適。
「終南山在哪裡不好,偏偏在長安邊上。」
「故而樓觀道落定終南山,無論我考不考慮,都必然會影響長安。」
「而此地暗流涌動,自曹玄微出京前往六鎮,並非是亂起之因,反而是亂生之果。」
「有人在局中落子啊!」
「而無論我考不考慮,一舉一動,都必然會掀起滔天巨浪,淺水之中是藏不住元神的。既然必然會影響大局,那我的一舉一動,就難免要帶些深思熟慮,免得我掀起的風浪,把你們這些小輩卷進去了!」
錢晨道:「所以,金銀童子入宮,任它們玩鬧一回,也是落子天元,在皇宮之中插那麼一手。」
「其他不說,異日有人要對付你,宮中就不是死地絕路,而是你的一處『氣眼』。」
「對於李重,曹玄微來說也是如此!」
「敵人落子的地方,一定要有我的棋……」
崔啖、崔綽這才恍然。
崔綽甚至有些哭笑不得:「前輩一子定天元,居然是為了——自保?」
「叫你家老祖來!」錢晨隨意道:「這等層次,不便與你們說了,只有他能聽懂。」
崔綽恭敬站起,拱手躬身:「謹奉命!」
錢晨點著金銀童子兩個的額頭,將它們點到了身下,金銀童子兩個乖巧的跪下,撅著屁股,拜了錢晨。
「你們兩個小東西此番也受苦了!」
「《飛八石,轉九丹,冶黃白,水瓊瑤,化朱碧,凝霜雪於神爐秘經》,本是我道家先賢點化黃白之物的外丹經書,講究的是煉萬物之精為黃白。由你們練之,也是我希望你們將自身金銀的本質,漸漸冶煉提高,步步進取。」
「但爾等貪嘴,吃了太多的日金月銀,此物本質極高,乃是地仙界舊天之日月所化!」
「沾染了舊天禁忌,你們還想好?」
「若非我暗中布局,送你們去長安一回,讓佛門用業火、願力煉化你們一朝,叫爾等藉此機會以神爐秘經重修此身,如何洗的去舊天禁忌,你們真想當一個天嫉人恨的小怪物不成?」
金銀童子連連叩首。
錢晨這才起身,瞪了耳道神一眼,這小傢伙眼睛一翻,裝作什麼都沒聽到的樣子。
踢了兩個童子屁股一腳,錢晨徑直走向塔林。
「來!這次你們沒了手段,被人欺負了一番。老爺我正好有些不要的舊物,就先讓你們保管著,免得什麼阿貓阿狗都來欺負我家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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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爆發到二十五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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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我啊!
要再活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