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永恆夢想,踏過玄關,舉世飛升(2/2)
這一刻,原本開始墜落的崔不二魂魄,又是一頓,然後仿佛無數隻手從他身上伸出,再次抓住了那些絲線。
以比先前快上百倍的速度,再次沖天而起。
武破奴看到這一幕,看到崔不二身上綻放的光芒,終於明悟:「救世之光?教主所說的重燃之火!」
「十八泥犁奈何途……」
武破奴看向自己手中的天魔秘籙,終於也向上伸出了手,一個個血手印覆蓋向飛往天空的魂魄,它們遮蔽了幽冥的氣息,強行將那無數躲入真實和毀滅,沾染九幽氣息的靈魂轉為生魂。
無數血手印覆蓋在那億萬魂魄之上,推了它們一把。
緩緩沉入毀滅和九幽的世界氣息,伸出了手,無數邪祟,無數魔物從秘史中,從各種偏僻角落沖天而起,抓向那些靈魂。
甚至直沽城中,也有許多輪迴者趁機出手。
萬魂幡、盪魄鈴、攝魂鏡、黑青絲……如這般一整個世界的生魂沖天而起,毫無保留的暴露在外的機會可不多,但凡能拽下一點,對於魔道來說也是價值無量的寶材。
但這時,直沽城中央的鼓樓上,常燕托起了手中的金鐘。
《太始不動金鐘籙》!
虛空漣漪自城樓上擴散開來,金色的波紋隨之橫掃一切,所過之處,一切猶如凝固在了琥珀之中,常燕素手托舉的擎天金鐘正迸發仿若混沌初開的清音。
整個世界的邪祟,那些趁機出手的輪迴者都成了琥珀中凝固的蟲子。
廟祝手持甲骨,站在洪水中漂浮的巨大魚骨橫樑之上,看著這一幕,手中不斷掐算。
《太演天商甲骨河圖》
「救世之機已至,看我給你們推算出一道飛升秘儀來!」
終於,手中的甲骨破碎,天機泄露。
廟祝一甩身上的法袍,裹住天機,黃袍之上八卦轉動,成仙之機赫然顯現,被廟祝兜起,甩向四面八方的眾人。
杜小靈身披《萬鬼月魔繡畫皮秘籙》,已經迭了不知道多少個時辰的buff。
點亮燈燭,接浩瀚明尊之光以降世!
擦拭鏡子,碎明月於天無盡星辰暗!
盛血於杯,煉息壤如泥合血肉造人!
飛升秘儀和廟祝卜算的解析送到他手中的時候,他才恍然明悟自己的使命。
飛升秘儀蘊藏著登神的三要素!
神魂——由明尊,也就是燈父之光塑造,需要讓靈界之中的燈父之光照耀而下,以此塑造神魂。
同時藉此鎖定飛升的方向,使得靈魂能夠逆靈界而上,不在萬靈界和夢靈界中迷失。
最重要的,在升華自己神魂,歸復燈父的同時,要讓這光芒不再融匯於燈父的光輝之中!
神格——取來一片鏡主塑造世界的鏡子碎片,在靈界之中投射自己的光輝,塑造自己光輝締造的神國。
對於東大陸的道途來說,便是取來一片鏡主碎片,在元神化光之後,維繫元神和現世的聯繫,同時寄託自身道種和道途。
神軀——盛原罪之血於聖杯,以太歲之肉在靈魂飛升之後,在靈界之中塑造神軀。
成仙之後,由此重塑肉身,歸於現世,成就真實。
「崔不二已點亮自身的靈光,算是完成了點亮燈燭這一步,可以在明尊創世靈光之中,讓自己的性光長明不滅,接下來本應該以秘儀引導明尊的接引仙光,由此飛升。」
「但我們的目的不是飛升,崔不二燃燒神魂也並非只是為了成仙,而是救世,相當於帶著整個世界的眾生飛升成仙,那一點接引之光,完全無用!」
「需要一個通天徹地的光柱……」
「我們的世界已經沉入真界,陷入毀滅,這裡明尊之光難以降臨。」
「原本的飛升秘儀,應該需要有人從秘史之中走出,一層一層往上,前往現世,布置儀軌,接應靈界之光。我們前面的世界就像是一層層的鏡子,需要在前面的鏡子上塗抹雕琢,使得那光不斷地匯聚在下一層的焦點上,最終貫穿那數層的鏡子,引導其上的飛升者飛升。」
「但我們來不及布置這些了!」
「而一般的接引仙光也無法引導一界之人飛升。」
「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碎月!」
「天上的日月是鏡主映射的明尊之光,只要破碎我們這一層的明月,那麼上一層的月光就會顯露出來,同樣可以作為道標!」
「所以,唯有碎明月於天無盡星辰暗,才能接浩瀚明尊之光以降世!」
杜小靈心中明悟,身上萬鬼萬魔的刺青蠕動著,這一刻,因為世界進一步沉入毀滅,因為崔不二攜眾生飛升之舉,而由世界之鏡顯化的無數邪祟。
每一隻皆有一尊刺青對應。
隨著杜小靈肌肉虬結,天地間一切邪祟的力量都被借取,加持在了他的身上。
另一位執事,那名陪著梁素蘭出演大禹治水的老者也終於接到了飛升秘儀的內容,他抬起了頭,對著禹皇磕了三個響頭。
然後收拾起披掛,大紅的皮膚上繡著龍紋,額頭上只繫著頭巾充當冠面。
老者來到那三足鱉上,斗篷一揮,頭微微側向內,然後一亮。
面上便繪出禹皇的臉譜。
梁素蘭臉上的大禹面孔不知何時已經消失,老者成為了禹皇,他拿起那一弓一箭,扔向了杜小靈,同時對著那三足鱉一吹,讓巨鰲恢復了息壤的本象。
大禹對著那息壤一搓,將它塑造成一根泥棍,然後泥棍撐起杜小靈,向著天空直伸而去,只是一瞬間便撐入了天河星海之中。
這一刻,應龍和天河都在那棍子之下!
老者再一揮披風,大禹的臉譜陡然變成了那尖嘴、猴腮、翻鼻,額頭中央勾畫倒桃心紋,以金、黃色勾勒眼眶,眼窩處勾畫細長鳳眼,面頰大面積留白的神猴臉譜。
大禹的力量迅速退回了秘史之中!
應龍再次騰空而起,凝視著下方,帶著猴臉譜,眨著眼睛,攝手攝腳的齊天大聖!
應龍微微頜首,頭也不回飛向了直沽城。
齊天大聖撐起定海神針,直探天河之頂。
定海神針上,杜小靈身軀上無數刺青化為滿是黑毛的大手;蒼白如屍體,指甲中帶著泥痕的手;指甲如鉤,猶如鷹爪的手;猶如嬰兒一般胖嘟嘟的,但何止兩截,有八節蓮藕一般的關節的手……
數不清的手從他身上探出,伴隨著身上的刺青蠕動,所有手臂一起拉開了那弓弦。
下方的齊天大聖一揮披風,恢復了老者的本相,癱軟在地。
而杜小靈的臉上則多了一副臉譜,卻是太古的英雄——羿!
他的眼睛透過臉譜,天上的明月泛起漣漪,終於在那清晰的倒映中,一面猶如水晶的鏡子出現在了他眼中。
《百相千面萬變奸奇真符》三次變化,已然到了極致。
烏鴉拍著翅膀飛來,口中銜著的一物掉落在杜小靈面前。
那是被薩滿教主盜走的太陰寶鏡碎片,那一瞬間,震天箭飛射而出,鏡片鑲嵌在了箭頭上,化為一道無法直視的虹光,射向天空中的明月。
一聲清脆的聲音,在所有人的耳中響起,天空中浩然千古的明月,驟然碎裂開來。
天空中星辰齊暗……
但在那明月破碎的地方,天穹上破碎的鏡面背後顯露出無盡的黑暗,只有一枚鏡子的碎片在其中閃閃發光……
隨即,一道通天徹地的光柱從其中貫穿而下,照在了大地上。
無數飛向天空的魂魄,都被那道光柱籠罩在內。
它們終於有了目標和方向,漫天的絲線在為首一人的牽引下,飛向那破碎的鏡面!
杜小靈的身軀在這一箭之中化為飛灰,他的靈魂也同樣受著那一條絲線的牽引飛上了雲霄,變臉的老者、常燕、武破奴、廟祝,七位執事的靈魂隨著絲線的牽引,奔向天空中的裂隙。
金湯橋上,竇大憋寶不顧身上的絲線,死死抱著通神老道的大腿。
他對著被《無量眾死血海納垢真符》所化的那塊爛肉,用『神仙肉』的手法烹製的貝仙女說:「崔老道是個仗義的!不肯自己一個人飛升,要拉著咱們重回陽間呢!你就別抱著這口鍋不放了!咱們都活了!這四妖不四妖的,沒那麼重要了!走吧!」
貝仙女被『神仙肉』上無盡的污穢拉著,靈魂根本無法出竅。
這時候,一張面具掉在了她面前。
貝仙女接住了面具,經由她從無數人對於食物的感動中提煉出的人間至味,酸甜苦辣咸炮製,烹飪的那一塊神仙肉終於化開了。
那塊爛肉就像一個袋子,爛肉之中,一個活生生的胎兒,甚至臍帶還連著子宮,出現在她的面前。
「神仙肉就是人肉,人肉就是神仙肉……」
「所謂黑暗料理,本質就是吃人!」
「縱然我們相信眾生的力量,相信他們的偉大,但他們同樣擁有無盡的黑暗。」
「盛血於杯,以罪塑人!」
貝仙女知道,自己吃下這塊神仙肉,便能肉身飛升,將帶著無盡的罪孽,盛血的聖杯,追隨無數靈魂而去。
待到靈魂返回陽世,戴上象徵鼎母天后的面具,以杯中之血為他們塑形。
玄真教的重生救世大業,便能真正完成!
這是那位玄真教主對於眾生的承諾,也是他給予眾生的機會,八張天魔秘籙的誕生,就是為了這一刻!
最後那四張真符合在一起,正有重塑億萬人肉身的力量。
《百相千面萬變奸奇真符》是她手中的面具。
《億劫萬玄一心恐虐真符》是被種種污穢打結,讓她靈魂無法隨著牽引而去的絲線。
《無量眾死血海納垢真符》是那塊烹飪已久的神仙肉。
《受胎聖降原罪色孽真符》是神仙肉中顯露的胎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