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驚世屍潮,糯米炒飯(1/2)
第1011章 驚世屍潮,糯米炒飯
金湯橋對面騰起赤色的積屍雲時,竇大憋寶正在金湯橋墩上剔牙。
他剛咽下最後一口醬驢肉,若不是貝仙女催得急,他非得配上火燒美美的吃上三個不可。
看到那滾滾而起的赤色地氣和其中絲絲縷縷的屍氣。
竇大憋寶嘆了一口氣:「皇帝還不差餓兵呢!這一回,說不定要死在這裡,晚上那麼一時半刻又有什麼?」
「旱魃鼓動地氣,那炎炎之氣蒸騰而起,乃是最惡的旱氣。」
「屍氣滾滾,只怕直沽方圓數百里都要起屍,一是旱魃出世的異相所染,二就是這地氣異變為惡氣。」
金湯橋對面是個小莊子,莊子裡的人早就撤過橋來,往直沽城裡面去了。
如今莊子裡再次人頭攢動,密密麻麻,卻都是屍體在緩慢移動,那屍群大部分是起屍,也就是最低等的行屍,莫說有法術的高人,即便是一個會點三拳兩腳的壯漢,都能打倒。
但直沽方圓數百萬人,世世代代生活在這裡,即便窮人都燒了骨灰,供奉在靈塔中,積累的屍體也是一個可怕的數字。
如今它們都來了。
其中夾雜著穿著官服,長著綠紫赤白毛髮的毛僵,更有渾身肉瘤的野狗,猶如披毛獅子的紅毛吼等等異屍。
無邊無際!
但一圈血色的腳印,從橋對面走到竇大憋寶和貝仙女身後,將整座金湯橋從中分成兩邊,更是圈起了靠近海河的一邊地。
群屍個擠著個,朝著金湯橋來的時候。
竇大憋寶一披驢皮,化為青蛟沖天而起,少傾天上烏雲密布,轟隆隆的雷聲瞬間傳遍海河兩岸,每一聲雷響,對面的群屍就後退一步。
漸漸地那些異屍便顯露了出來。
當頭的一群野狗,吃的死人頭眼睛通紅,早已經不似人間生物。
野狗們朝著貝仙女狂奔而來的時候,天上的烏雲電射一道雷霆,朝著對面的莊子犁了過來。
電光在群屍中肆虐,不知多少行屍灰飛煙滅,一直到金湯橋前的野狗。
雷霆翻滾,瞬間撕碎了它們。
電光散去,焦黑的地面真正齊齊插著五枚棗木令牌。
竇大憋寶臉色慘白,趴在地面上不住喘氣,驢皮散落在旁邊。
「這五雷令可是玉皇廟的寶貝,雷擊棗木製成,供奉幾百年的玩意兒……我拿出來實在是壓箱底的寶貝了!等這事過去了,得叫玄真教賠我!」
竇大憋寶叫苦不迭。
貝仙女卻嘆息道:「也得等事情過去啊!」
「怎麼了?」
「我看是難過去了!」
對面的莊子裡,走出了一群鹽工。
竇大憋寶臉色都木了!
那鹽工們都已經被鹽醃透了,身上的皮膚褶皺,猶如枯木,鹽霜凝結成了一層殼,雷霆滾滾打過去,似乎只是打的鹽霜飛濺,沒能傷到他們分毫。
「朝廷造的孽,怎麼輪到我們來還了?」
竇大憋寶面無人色,鹽乃是驅邪之物,按理來說,鹽包裹的屍體,它成不了僵。但這群鹽工怨氣滔天!
乃是百年前鹹水沽鹽工造反的一群人,在直沽這種朝廷要地造反,若不是實在活不下去了,誰又會如此而為呢?
為了威懾淮北淮南的鹽工。
朝廷將造反的鹽工,不論男女老幼活活用鹽巴封死,埋在了鹽場。
如此怨氣滔天,加上旱魃引動地之惡氣,鹽工們所化的異屍不但水火不侵,連最為陽剛的雷霆都不懼了!
數百具鹽屍,一步一步走來,竇大憋寶憋了半天也沒法子。
什麼香灰,符籙都灑了出去,一點反應也沒有。
貝仙女面露悲憫之色。
「這就是鹹味嗎?五味至中,百味之尊——鹽!」
「為什麼這鹽這麼苦?」
她伸出手,沾了沾被風吹拂到面前的鹽霜,入口極為苦澀,浸透了心脾。
「別苦人家了!」竇大憋寶哀嘆道:「你怎麼不苦苦我們,被玄真教當棄子一樣甩出來。對付不了這群鹽屍,我們都要死在這裡!」
貝仙女卻並不言語,只是生起了火,抄起玉龍鍋,炒起了飯。
此時,數百鹽屍已經踏入了金湯橋面前三丈,幾行血腳印攔住了一半的金湯橋,為首的鹽屍踏上那腳印,重合的一瞬間,血腳印仿佛一座血池,一座鐵山。
一個個血手印瞬間爬滿了鹽屍!
然後無數血手印一起發力,生生將它拉進了血腳印里……
水火不侵,雷霆不傷,渾身鹽甲的殭屍,竟然毫無還手之力的被血腳印吞沒。
仿佛那並非一個腳印,而是一座地獄!
「有救了!」竇大憋寶激動的顫抖。
但很快他就愣了,因為鹽屍繞開了血腳印,都擠到了金湯橋的另一邊。
「快想辦法,快想辦法!」
竇大憋寶急智道:「血腳印,不對,那東西更邪門,以邪克邪,這才鎮壓了那鹽屍。其他我能拿出來克制殭屍的辦法,對鹽屍還是沒用!」
他氣急道:「那玄真教幹嘛不乾脆圍著這橋轉一圈,血腳印全給擋上,留下一半橋能走,這不坑我們嗎?」
「讓開!」
貝仙女的話音從身後傳來,竇大憋寶當先聞到了一股香味。
他轉頭一看,驚喜道:「糯米飯?」
貝仙女提勺一抖,漫天的糯米飯洋洋灑灑的落下,落在鹽屍身上,米粒沾滿了它們全身。
「沒用啊!」竇大憋寶愣愣道:「破不了這層鹽殼,糯米克不了那殭屍啊!」
「民以食為天,而食以五味為君,所謂鹹味,正是勞苦之味!我本以為食物應當以五味平衡為佳,但有些食物,卻是至鹹的,這種失調的咸,對於他們來說卻是一種至味。」
「因為這世上,大多數人,汗珠子摔八瓣,從來談不上什麼口味。」
「唯有汗水,唯有鹹味,唯有鹽!」
「讓他們有力氣,能生活,所以鹽是食物之民,君臣輔助,皆為虛假,唯有民是真的,唯有這一口鹹味是離不開的。」
貝仙女看著那些老老少少,渾身襤褸的鹽工,低聲道:「這鹽炒糯米飯,希望大家能吃得慣那一口『鹽味』!」
糯米飯落下的地方,點點晶瑩的鹽包裹了上去,沾染了上去。
鹹味浸透了糯米。
鹽屍抬了抬手,僵硬的肢體上也沾染了熟糯米。
它低下頭,將手上的米粒送入口中,身上的鹽殼漸漸化開。
一具具鹽屍抬起了頭,貝仙女雙手合十,低頭道:「尚饗!」
金湯橋對面,宇文黑獺看著鹽屍身上糯米飯蒸騰,化為絲絲縷縷的白氣圍繞著群屍,浸透了鹽的味道一點點化入那滔天怨氣之中,看到面目猙獰的屍體臉上,一點點的浮現餮足和滿意。
原本因為竇大憋寶的劣拙而有些輕視的心思,頓時擺正。
「此界的法術神通,雖然未有地仙界的精奇,但道行和心性修為上,卻有絲毫不遜之處!」
「這食修好高明的施甘露解脫法!好正的心思,那鹹味她的確融入了自己的感恩之心,世人供奉惡鬼殭屍,多以悲憫施捨,她卻以感恩之心供奉,難怪能解冤釋仇,以一碗飯度盡眾屍!」
梵兮諾眼中綻放奇光,看向橋上雙手合十的貝仙女。
數百鹽屍同樣雙手合十,盤坐了下來。
陽光灑下,身上的鹽晶反射出猶如七彩的虹光。
梵兮諾雙手結寶瓶印,一個玉色淨瓶凝聚在手心,那琉璃淨瓶中的光暈如漣漪般層層盪開,霞光里浮動著翠綠柳枝的虛影。
宛若神女的她垂眸掐訣時,眼尾上挑的丹鳳眼流轉著慈悲慧光,每片柳葉都凝著一滴欲滴落的甘露。
甘露倒映著鹽工的屍體,那一圈圈的虹光匯聚而來,隨著梵兮諾柳枝灑出的露珠落地。
一道佛光籠罩了整個金湯橋。
「大神通雛形,淨世琉璃光!」
何七郎微微抬頭,他自是認得梵兮諾,只是沒什麼好感,但這一品金丹的大神通種子一出,卻是有些改觀。
雖然梵兮諾此人茶言茶語,慈悲心不正。
但根基修為卻是沒話說,她自己未必能施展那大慈悲,大願力的淨世琉璃光。
可藉助修成的大神通雛形——玉淨琉璃瓶,生生將貝仙女度化的群屍之感念形成的虹光凝聚成淨世琉璃光。
有些佛門借雞生蛋的本事。
眼看金湯橋在那血腳印和佛光的保護下,有些固若金湯的意思了。
橋對面才傳來一聲冷哼。
「你們就真以為,憑藉這一道大神通的雛形,擋得住旱魃出世,群屍起行的大局?」
對面群屍之中,一尊骷髏堆成的白骨塔悚然而起。
「太歲盟辦事,爾等最好識趣一些,莫要為了區區二十道德,丟了性命!」
太歲盟的魔修躲在白骨塔中,卻並沒有表現得那麼氣焰囂張,而是轉動著某些不可說的心思。
「盟中以輪迴真符強行將我們拉入這個任務,並且指定了陣營,太怪了!太古怪了!看似我等大占上風,但輪迴之主明顯不認,若非是赤若奮這等天魔大人物親自交代下來,我說什麼也不會打這個頭。」
那輪迴者眼中閃過種種算計,口中囂張無比,但行事卻十分謹慎。
他祭起的白骨塔內藏十二顆白骨舍利,內中更有一具塗抹了金漆,勉強拼湊成人形的骸骨。
可那骸骨非但沒有白骨舍利,僵若金剛,不朽不壞的意蘊,反而有一種油炸得酥脆的感覺。
「我所修煉的大力白骨神魔法,還是從妙空這廝手上交易過來的,可惜他那枚天魔白骨舍利,說好了換給我,人卻莫名其妙的失蹤了!」
「不然我辛苦煉成的這套十二元辰白骨舍利,便可組成大力白骨神魔,踏出魔道修成不死神魔的關鍵一步。」
「但赤奮若大人交給我的這具骸骨,卻另有玄妙,似乎能催動白骨舍利的另一種變化,白骨菩薩法身!」
隨著魔修催動鑲嵌在塔上的十二顆舍利,整座白骨塔突然無數骸骨朝著塔內鑽去,圍繞著那具金身,每一具骸骨都被淬鍊出最為精粹,潔白如玉的一塊。
那些骸骨被抽空了精氣,具都化為齏粉!
唯有一塊塊猶如羊脂美玉的碎骨,以那具金身為骨架,漸漸拼湊出一具菩薩法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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