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驚世屍潮,糯米炒飯(2/2)
唯有一塊塊猶如羊脂美玉的碎骨,以那具金身為骨架,漸漸拼湊出一具菩薩法身出來。
藉助白骨菩薩的法身,魔修的意識順著屍氣驟然降臨到周圍無數屍骸之中,只是一個念頭,他便驅動那些殭屍擺出個前後陣型。
魔修大喜過望:「白骨菩薩法身竟有此能,讓我能控制方圓數百里的白骨,一念度成白骨魔,好詭異,好強悍!」
「旱魃屍氣外溢,無數屍體受地氣感染,起屍!縱然大多數殭屍並沒有白骨化,但通過驅動它們的靈骨,依舊能驅趕它們。這樣一來,無數異屍為我前驅,區區一道淨世琉璃光,何成阻礙?」
金湯橋上,竇大憋寶眼見得白骨塔悚然立起,又很快消失。
知道對面有人弄鬼!
越發警惕起來……
就在此時,他突然感覺到腳下的金湯橋微微一顫,那力量發至足根,必是橋基出了問題,連忙探身出去,卻見金湯橋下密密麻麻都是沉屍,整個海河的屍體仿佛都匯聚而來,白森森浮腫屍體,抱著橋基。
一層一層的屍體貼滿了橋根,還在不斷有屍體從河中浮起,爬到前面的屍體上。
密密麻麻的沉屍幾乎在海河之上搭起了一座大壩,截斷了海河東流的水……
梵兮諾面色微變,剛想驅動淨世琉璃光外擴,將橋下的浮屍掃平,無數跳屍就從四面八方撲來,緊貼著佛光壁照,身上的屍毛滋滋作響,黑煙滾滾,最下面的毛僵跳屍剛剛被佛光壓成肉泥,更多的殭屍就貼了上來。
那些殭屍被佛光煉化後,身上的靈骨卻被一股力量莫名攝去。
無數殭屍黑壓壓的被人驅動,無知無畏壓了上來。
屍體涌動如海,再不似先前只有本能的被旱魃驅動,而是布置成陣,有前有後,屍氣驅之如浪,一波一波的撞擊著佛光。
此時,宇文黑獺他們也不得不出手了。
僅憑竇大憋寶一個蹩腳金丹,加上貝仙女這樣一個大有前途,心性不凡,但終究就是個陰神修為的存在,如何斗得過操縱旱魃起屍的億萬屍潮的幕後之人?
「兵!」
黑獺打出兵字訣,落在那淨世琉璃光上,原本虛幻無定的佛光驟然凝聚成了一個玻璃罩。
只是這一手變法為寶的功夫,便讓淨世琉璃光生出了六十重禁制,化為了一件臨時的佛寶……
何七郎一劍斬出,滾滾寒氣化為劍浪,下方的海河頓時凍徹,無數沉屍凝固在冰中。
那股寒氣擴散開來,在海河上不斷蔓延,同時擠在佛光罩上的殭屍也一個個披上了寒霜,凍住了關節,凝固成了雕像。
普六茹神情微妙的瞥了他一眼——就這冰魄寒光的神通,還說和廣寒仙子無關?
宇文黑獺張弓搭箭,兵家天眼洞察虛空,穿過了密密麻麻的屍潮,順著冥冥中的感應開始緩緩鎖定藏在屍潮之中的魔修。
劉裕槍出如龍,擋在橋頭,將一隻只湧來的殭屍挑刺穿死在半空。
但起屍之潮太多了!
亂葬崗,舊墳頭,直沽旁無數葬地,無論是風水寶地還是窮淵絕境,其中的屍體都爬了出來。
一尊頭角崢嶸的地仙混在屍潮之中突然出手。
只是一擊,琉璃佛光罩便被打碎了一個缺口,數尊恐怖的異種殭屍出手,有一個坐在缸里的密教金身,念誦咒文,猶如魔音灌注眾人耳中,在琉璃佛光罩中迴蕩,竇大憋寶頭痛欲裂,跪倒在地。
其他人也極受影響。
一隻紅毛吼爪子探出,和劉裕的銀槍交擊一記,生生將槍頭打的飛起,若非黑獺一箭射來,貫穿了紅毛吼的胸口,另一隻爪子就要抓開劉裕的五臟六腑了!
一隻黑狗竄了出來,銜著一個滴血的鳥頭……
鳥頭突然睜開了眼睛,化為蠱雕飛起,朝著貝仙女撲去,何七郎劍光斬出,但蠱雕口中發出嬰兒的啼哭,震碎了冰魄寒光,一爪將飛劍銜在口中。
何七郎催動劍光,分化數十股,朝著蠱雕纏繞而去。
但道道劍光刺入蠱雕羽毛下,頓時黑色的污血沾染了劍光,冰魄之劍哀鳴一聲,跌落塵埃。
黑狗猛的撲出,咬住了何七郎的小腿,而蠱雕再次變成斷首的鳥頭,鳥嘴朝著他心口啄去。
「萬載玄冰雕琢的飛劍,竟然也被污穢!這東西是什麼?」
何七郎鼓動太陰真煞,張手打出那一道寒光,連同自己一併冰封,就在鳥首要啄開他心口的時候,一道黑影撲出,卻是一個小狗,叼走了鳥頭。
一聲雞鳴徹響,壓住了滾滾的梵音。
屍潮微微一滯,一個穿著戲服,背插靠旗的怪人拎著馬鞭,虛空一甩,就看見數匹無形的戰馬載著幾人衝上了金湯橋。
竇大憋寶晃了晃暈沉沉的腦殼,知道是有人出手相助,拱了拱手道:「多謝援手!」
那人苦笑道:「你不嫌我們帶了更大的麻煩就行……」
竇大憋寶一愣,就看到那人一拱手,老實道:「我們是西邊舊墳頭裡倒斗的土夫子,挖到了一個大粽子,舊墳頭群屍暴起,冒出來了很多可怕的東西,我也也是被追殺到了這裡!」
通神老道腳不打彎,直挺挺的來到竇大憋寶面前。
上下打量著他。
竇大憋寶也認出了這人,指著他道:「你……你……」
通神老道衝著外面大喊:「周通道友,我們可是一夥的,你先停停手!」
屍潮中的魔修笑道:「通神!赤奮若大人叫我不必理會你,而且你我可沒什麼交情!妙空失蹤後,你猶如過街老鼠一般,我三番五次的問你妙空的下落,你卻不肯回答。也不知道你究竟在怕什麼?」
通神搖頭嘆息:「不知者無畏啊!周通道友,你不幸落在此界,遲早會知道我的苦衷的。」
默默補上一句:「如果你能活到那時候……」
「多謝你們帶來的那些異屍,這下,你們都死定了!」
魔修周通仰天大笑:「此真乃天助我也,滔天的機緣!若非旱魃起屍,我去哪裡找這麼多異屍,若非你們相助,我如何能取它們的靈骨。你們就助我煉成那紅顏白骨菩薩法身吧!」
說著,一尊披著羊皮的怪屍,一尊歪脖子樹上掛著的屍體,一尊被活活鑄成銅像的屍體,都踏上了金湯橋。
這時候貝仙女欣喜道:「時間到了!」
輪迴者們有些摸不著頭腦,形式已經惡劣到無以復加,那一尊尊異屍,至少都是陰神的修為,少數隻怕能力敵陽神,不知道她一個廚修怎麼笑得出來的。
貝仙女看向那些被魔修奪去的鹽屍,尚饗之後,鹽屍一口怨氣解脫,留下的皮囊周通卻也不想浪費。
依舊催動屍氣如潮,將之化去,取走靈骨。
但他沒有注意,那一粒粒黏在鹽屍身上的糯米也跟隨靈骨而來……
「糯米?」竇大憋寶泄了氣:「這東西對付殭屍還有點用,對付邪修能幹什麼?」
「那不是糯米!」貝仙女笑道。
「那是什麼?」竇大憋寶十分奇怪。
「肉芽!」
竇大憋寶想起肉芽是什麼了。
恍然指著貝仙女道:「你是說那塊爛肉……」
「不是爛肉,是《無量眾死血海納垢真符》!我以廚道秘法滋養其滋生蛆蟲,然後取這些『肉芽』化為糯米,炒得這碗糯米飯。本來是想化邪為正,改變玄真教主創造的黑暗料理,但顯然,我領悟的人間至味,只有一味鹽,雖然突破了我以往的廚道,但還是壓不住玄真教主的黑暗料理。」
「所以,糯米重新萌發,化為肉芽……」
貝仙女看向周通隱藏的方向,繼續道:「而那些肉芽萌發於《無量眾死血海納垢真符》,乃是一種極為繁榮,極為旺盛的生命誕下的邪異。」
「它天生就是一切屍體,一切骨肉的克星!」
這時候,周通總算發現,自己的白骨菩薩法身如玉的骨身之上有一粒一粒白生生的東西在蠕動。
它甚至啃穿了那具寶相莊嚴的白骨菩薩,落在了周通身上,轉瞬間,一種鑽心的恐怖襲來……
圍繞金湯橋的屍潮,也猶如遇到了天敵一般退去。
封在陶缸中的老僧異屍口中的梵音高亢,越來越含糊。
一隻白森森的蛆蟲突然鑽破了他乾癟的眼珠,鑽了出來!
地仙飛退,逃得比來的更快,那一具具異屍或是被蛆蟲爬滿,或是逃得比活人還快。
這一刻,被貝仙女領悟的人間至味,五味之民的鹹味,一直壓制的納垢肉芽終於完全萌發。
無論是肉身還是白骨,無論是殭屍還是死人,邪異的肉芽在異屍的眼中蠕動。
一個炸裂,老僧眼眶裡的眼球竟化作萬千白花花的蛆蟲,順著潰爛的鼻樑傾瀉而下。
頭角崢嶸的地仙左頰泛紫的面頰裂開蛛網狀紋路,腐肉縫隙中迸出密密麻麻的米粒狀白卵,轉瞬膨脹成拇指粗的瑩白蠕蟲。
屍群霎時翻倒如割麥,蛆浪在腐肉間騰起灰白浪潮。
殭屍殘骸中的蛆蟲互相吞噬,體型暴漲者撐破白色的表皮,露出內里猶如羊脂的淡黃。幾個呼吸間,屍潮翻滾起白色的巨浪,無數碎骨爬滿蛆蟲,如海如山,天地猶如一口巨鍋,它在其中翻炒。
粒粒蛆蟲猶如米飯,在天地間掀起巨浪。
一切猶如貝仙女手中的玉龍鍋,翻炒著糯米飯。
蛆海翻騰,群屍覆滅。
正是貝仙女所領悟的錢氏黑暗料理——糯米飯炒臘肉!
竇大憋寶身軀僵硬,宇文黑獺亦額頭泛起冷汗,就連一向冷靜鎮定的普六茹都目瞪口呆,修煉冰魄寒光的何七郎都破了功,面露驚異之色。
梵兮諾更是身軀顫抖,晶瑩如玉的皮膚上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便是以佛門的心修也壓不下去。
還想把貝仙女拉入佛門的梵兮諾此時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邪門,太邪門了!
「這是什麼廚修?」
宇文黑獺喃喃道:「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這種驚世的智慧,其中隱藏著深不見底的黑暗……」何七郎也感覺有一種莫名的熟悉。
梵兮諾凝重道:「這便是魔道所說的驚世智慧嗎?靈機一動,不可思議,邪門到家,據說兜率宮丹沉子前輩出歸墟後就常常提起,少清年輕一輩,最為傑出的弟子燕殊,便有此能。」
「有一種無上智慧,不為常人所理解!」
貝仙女也嘆息道:「玄真教主的黑暗料理就是如此可怕,它並非肉眼可見的力量和理念,而是一種邪惡的道路,不知不覺的感染你!」
貝仙女懊惱道:「我所領悟的人間至味,依舊無法突破黑暗料理的封鎖,或許只有徹盡五味,才能真正征服這《無量眾死血海納垢真符》,擺脫玄真教主帶給我的陰影。」
「總有一天,我會做出融匯我一生廚道的光明料理!」
旁邊的竇大憋寶暗暗腹誹道:「你可別吧!廚道、料理乃是民天大道,真不能再邪門了!再邪下去,就沒法吃飯了!」
「一道炒飯覆滅了旱魃屍潮?」
通神老道暗暗傳音赤奮若,對面的元神天魔語氣奇異,沉默半響:「通神,你如果不是瘋了,那麼那位錢晨道君一定不是什么正道中興祖師,而是一位魔中之魔,隨意一個念頭,就能染化別人一生堅持的東西。」
「你覺得樓觀道中興祖師會是一位魔中之魔嗎?」
通神老道語氣艱澀:「當然不可能!」
「那就是你瘋了!」
赤奮若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