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眾志成城,以生息壤(1/2)
第1012章 眾志成城,以生息壤
鉛灰色的雲層自北方壓向直沽城,北運河最後一縷波光被吞沒的瞬間,蛟龍青黑色的脊背刺破河面,掀起粼粼的波浪。
那畜牲的鱗片縫隙里滲著咸腥水霧。
每片逆鱗開合都似魚龍抖鱗,鱗片發出唰唰的顫動聲,震得平靜的水面微微抖動。
泥人張抱著腿靠著錦衣衛橋上,貌似暇寐,腳底的千層布鞋蹭著欄杆,刮下一層厚厚的膠泥。
河面上隆起巨物背脊翻騰的巨浪。
蔓延數十丈的水紋在兩岸翻騰起大浪,水位在不停的高漲,青黑的蛟首驚鴻一現的只鱗片爪,便猶如馬車大小。
錦衣衛順著大迭道向東,那是一座韋馱廟!
此時廟門口的彩塑韋陀泥像手中降魔杵平托,直指錦衣衛橋。
伴隨著降魔杵尾部的銅環急促響動,已經悄無聲息來到錦衣衛橋下的青蛟突然翻騰起來,巨大的身軀翻滾,掀起巨浪。
它十分痛苦,伴隨著韋陀手中降魔杵的響聲越發急促,頭顱猛然衝出水面!
河面驟然凹陷出三丈漩渦,青黑色的蛟脊如斷裂山崖刺破水面。那畜牲翻身時帶起的濁浪裹著斷桅殘槳,河底沉積百年的淤泥被攪成硫磺色的毒瘴。
龍尾掃過之處,兩岸的垂柳如麥稈般折斷。
重重撞擊在石橋上,整座石橋就是一震,碎石和灰塵嘩啦啦的往下落,橋上的石獅子驟然回頭,被泥人張彩繪點睛的眸子威嚴的看向四方。
那畜牲碧瞳忽轉,盯住上游飄來的漁船。
明知不對,但也要冒險搶救自己唯一家當的漁夫呆呆愣在了漁船上,看著錦衣衛橋下,那宛若凶獸的蛟龍。
蛟龍一竄,龍鬚如鋼鞭甩出,朝著漁船上的漁夫而去。
這時候,橋上的泥人張才敲了敲身下的橋墩,懸於橋身中間的斬龍劍忽得落下。
混著腥氣的雨幕里,一道閃電驟然撕破了灰濛濛的天際。
漁夫赫然看到,懸於錦衣衛橋下,那柄鏽跡斑斑,幾如破銅爛鐵的斬蛟劍,猶如神兵利器,貫穿了蛟龍的逆鱗……
被斬龍劍貫穿七寸的蛟龍由大水推著,過了錦衣衛橋。
它的屍體浮在水面,二十丈的蛟軀,占據了大半的河道。
但河岸兩邊,蛇蟲鼠蟻還在奔逃,它們冒著大雨從岸邊的民居中鑽出,密密麻麻的擠在街道上,朝著漁夫身後,朝著背對錦衣衛橋的地方,奔逃!
泥人張摘下瓜皮帽,眼前北運河的上游,突然炸開悶雷般的轟鳴,渾黃的濁流猶如巨龍自上方河道俯衝而下。
兩岸碗口粗的垂柳被連根拔起,在浪頭裡翻滾成折斷的牙籤。
渾濁的洪峰之中,無聲泥蛟的背脊在翻動。
似乎以此往上,山間的泥蛟,水中的大蛇,田間的巨蟒都順著洪水匯聚而來,浩浩蕩蕩,攜著洪峰泥流,直向直沽城而來!
韋陀廟的泥塑韋陀,手中的降魔杵終於重重的頓在了地上。
錦衣衛橋頭,二十四隻石獅子發出齊聲的怒吼,一個個飛躍,衝下橋頭,搖身一變化為王府門口那對石頭那麼大的獅子,將河道攔腰截斷。
泥人張的手攏在袖子裡,飛快的攢動。
洪峰已經來到錦衣衛橋前,石獅子們當先撲上去,大口撕咬著洪水中的蟒蛇蛟龍,浩浩蕩蕩的洪峰到了這裡,憑空被壓下了三尺的峰頭。
整座錦衣衛橋,連同東邊的韋陀廟,西邊的玉皇閣一起,生生鎮住了這段河道!
隨著泥人張手從袖子裡一甩。
一個喝的滿臉紅霞,醉上眉梢的神將,持著雙鞭,搖搖晃晃站到了橋頭。
這是他拿直沽燒鍋酒糟拌著子牙河底泥捏的秦叔寶。
旁邊還有一個喝的更大的尉遲恭。
兩尊神將各提雙鞭,尉遲恭一對水磨竹節鋼鞭迎風狂舞,旋轉之間狂風縈繞,似乎白色的風氣纏繞在祂的雙鞭上,攪動的大風環繞著祂旋轉,秦叔寶手中的手瓦面金鐧,則是在不斷碰撞摩擦,絲絲的電光纏繞在雙鐧上……
只是泥人不過娃娃大小,這般威勢看著便有些喜感。
「今兒得請二位老神仙搭把手。」
泥人張咬破舌尖將血噴在了兩個泥人身上。
他左手捏秦瓊像時摻了天后宮香爐灰,塑尉遲恭則混進義和團血衣布條。
青筋暴起的手掌在袖中翻飛間,兩尊泥胎已成人形:秦叔寶鳳目含威,腰間雙鐧嵌著大悲院舍利子;尉遲敬德虬髯倒豎,掌中鐵鞭淬著老龍頭鐵軌寒光。
舌尖血粘上了巴掌大的泥人像,兩尊神像的身軀,猶如法天象地一般迅速的長大,很快便恢復成了八尺高的大漢,卻依舊還在暴漲。
尉遲恭雙鞭攪動的風暴,已經形成了一個上接雲層,攪動漫天烏雲,下接北運河,龍吸萬噸水的巨大龍捲風。
秦叔寶一躍而起,飛入龍捲中。
那雙鐧的電光瞬間蔓延到整個龍捲,猶如狂龍在其中盤旋亂舞。
「哈!」
纏繞著金色雷霆的雙鐧,猶如鼓手跳起重重擂下的雙槌一般,整個北運河的河面便成了鼓面。
雷槌重重砸在了鼓面,電光只是一瞬間,便在河面漫延數十里。
密密麻麻數百隻蛟龍翻起了肚皮!
三條獨角蛟挾裹著洪峰煞氣,惡水化為刀槍劍戟,朝著秦叔寶撲來。
尉遲泥像暴喝一聲,鐵鞭掄圓了砸向為首蛟龍七寸。
鞭梢掃過處,河底沉船的錨鏈竟從河底彈起,纏住孽畜脖頸生生拽低三丈。但聽「咔嚓「骨裂聲穿透雨幕,雙鞭各打一隻蛟龍,脊柱斷口處噴出大股的蛟血……
秦瓊泥像雙鐧交擊,迸出庚帖大小的雷火符。
電光順著尉遲恭鐵鞭遊走,將剩下蛟群逼至河面,泥人張趁機將袖子張開,數百隻泥人抖落出來,一個個惟妙惟俏,化為了天兵天將,一尊尊護法神將,落向河面。
剎那間,落入河中的泥人迎風便長,化為了正常人大小。
它們持著兵器,和河中的蛟龍廝殺起來。
一時間無數鱗片,龍角龍鬚,被活刮飄在河面上,一股股的蛟血湧上河面,同樣泥塑的殘肢斷臂,渾黃的泥漿也不斷湧起。
泥人張心疼的看著那些化在了河裡的泥人,那是他不知多少個日月,挑選泥料,精心捏制,積存下來的。
「用在這裡,倒也不算浪費!」
他只能這樣寬慰自己。
「不錯!」
對面的雨幕中,突然傳來了一個有些意外的聲音:「沒想到在輪迴世界,也能看到造化一道的同道。」
「我還以為除了我們方仙道之外,世間已經再無能在造化上,有所造詣的修士了!」
對面,一個身穿古老羽衣的方士踏著一隻鐵龍,緩緩而來。
那鐵龍以鋼為足,身軀在地上劃出兩道深深的軌道,身軀更是一截一截的,吞吐著濃重的白霧,在大雨之中,鐵龍口鼻的白霧同大雨混在一起,化為了一道遮天的帷幕。
它的巨目發出貫穿雨幕的燭光,它的身軀中傳來鋼鐵碰撞的沉悶響聲。
方士就站在鐵龍目中,俯視著泥人張。
他看著那些泥塑的玩意,笑了笑:「看上去倒有些像黃泥道的造物,融合了一些撒豆成兵,剪紙成人的神通法術,唔,我們造化道以前好像也以泥塑俑人為戰兵,但,這等古老的技術已經被淘汰了。」
「如今就連戰兵道,也以鋼為甲,鐵為兵,改名叫了機甲道。」
「我們機械道更是早早就奠定了機魂氣心,以齒輪、機關、蒸炁運轉大道的根基。」
看著那被水流衝擊,已經開始融化的泥塑們。
方士嘆息一聲:「老東西,你的泥人太落後,已經沒用啦!」
泥人張看著那鐵龍造物,看著對著他,面帶憐憫的方士。
他茫然的皺了皺眉頭:「你是西大陸那群修煉什麼『鍊金術』的修士?天后捏泥造人,你有何膽子,如此大放厥詞?就憑你身後的火車?」
方士一時語塞,無奈道:「鍊金術和機械造物學還是不一樣的,我們造化道七大道果之一的成就,你們土著是不會懂的。」
泥人張歪了歪腦袋:「那個什麼七大道果,比得上媧皇造人嗎?」
方士聽到這,已經不想說話了。
「不想跟你們這些有洪荒正史的土著說話,牛頭不對馬嘴,我們說的媧皇和你們的,根本不是一種存在,你們捏的泥人和媧皇捏的,也根本不是一種東西。」
「連神藏都沒有,你也敢說你捏的是人?」
「黃泥道研究的造人泥料,是蘊藏無盡精、氣、神,五行孕化,陰陽相生的神料,而你的泥,只是爛泥而已。」
方士張開雙手:「就讓我來,幫你理解其中的差距吧!」
說罷身後鐵龍的身軀中,探出數尊巨大的炮口,內中火藥已經裝填。
這種造化道修士也要小心煉製,蘊含至剛至陽的恐怖力量的火藥,驟然爆發恐怖的轟鳴。
只是一瞬間,泥人張只來得及聽到一聲呼嘯,赤銅血鋼的神雷炮彈便尖嘯著楔入錦衣衛橋第三孔拱券。
橋身劇烈震顫,永樂年間澆築的玄鐵橋基竟如酥糖般崩解,二十四根望柱接連傾倒,橋上的鎮物都在那一瞬間,轟然破碎。
不遠處,韋陀拄著的降魔杵也一同炸碎,連同韋陀神像,粉身碎骨。
泥人張眼睜睜的看著鎮河石獅頭顱落在了自己身前,然後滾入北運河激起丈高濁浪。
半座橋樑眨眼間成為粉齏,碎石混磚最遠落到了近百丈外。
泥人張腦海中依舊被那巨大的雷聲轟鳴籠罩,竟然反應不過來。
但隨著鐵龍身上,數團火光驟然炸開,北運河河面上那些奮力廝殺蛟龍的泥人們在炮火之下,一個個轟然破碎。
秦叔寶再次奮起雙鐧,尉遲恭力大勢沉直轟破一座小山。
但方士只是搖頭嘆息。
鐵龍之上,機魂轟鳴,那顆由天火紫銅和九火神龍鋼鍛造的蒸炁機中,雷火元銅罡和玄水元真煞在巨大的泵力下,完全壓縮在了一起,頓時罡煞混一,一種乾坤相合的巨大力量爆發開來,滾滾的雷火蒸炁由機心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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