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威靈斗府天兵籙(2/2)
「犬戎?」
孫恩腦後分出一朵慶雲,托著青銅指環來到他面前:「此族太過古老,傳說乃是北戎的源頭,義渠、北胡、匈奴與犬戎一脈相傳,出現此物,倒也合理。只是不知這等外道,能有幾多兇險?」
徐福伸手一點,那慶雲頓時化為一個小童,舉著青銅指環來到他面前。
孫恩看到自己的慶雲被徐福一指所奪,暗道:「好高明的造化之道?此人和之前那個蓬萊元神相差簡直不可以道理計,究竟是跋涉九幽是被什麼東西奪舍了,還是……看那些蓬萊門徒的反應,多半是後者。」
徐福悠哉道:「其中兇險,只怕不小。道兄別忘了。昔年天周神朝是被何族所滅了一次?」
「那一次多半是天周所分諸侯離心之故,但犬戎能有此能,也不容小覷。」謝安有些凝重,這裡不愧是歸墟末地,一路走來,幾乎無一處善地。
小魚繼續老老實實的交代:「過了那一重黑暗之後,白犬便帶我們來到了一處宮殿前,宮前的步道兩旁都是背負人骨的犬骨,著五色衣,以五色帶系在犬骨上。這些金銀器就散落其間,我們循著滾落到身邊的撿了幾個,便聽見白犬大叫,匆匆用黑土灑了,白犬化為黑犬,就把我們背了回來。」
此話讓廣寒宮的老嫗眼中寒光一閃,急呼道:「你是說——那宮殿之外,便有許多太陰銀魄、太陽金精所鑄的器皿,你只撿了幾個就回來了?」
「是的,散落無數!」小魚誠懇道。
「說謊!」老嫗冷笑道:「若是真有如此多的金銀,你會只撿幾個就回來了?」
小魚拱手道:「晚輩這行有規矩,寶不取盡,以小器三五件,大器一二件為佳,而且白犬急吠,再不走恐有大禍。」
「利慾薰心之輩,能有什麼規矩?」
老嫗剛想再逼問幾句,就被龍王打斷道:「再說這些有什麼用,趕緊再派人去探探要緊。」
此時大個道統的一眾小輩已經習慣了,除了魏晉兩國的世家還照顧著小輩之外,龍族驅策著幾隻雜血的老蛟、魔門張手放出了百十隻,魔識煉去了一半,但還保留著魔門弟子生前狡詐的魔頭。
玉家走出來兩個長老,帶著三五個旁支弟子,廣寒宮下來兩個老女人,如此又湊了幾十人。
小魚好心提醒道:「要想進去,五色衣和黑白犬萬萬不可少,不然必被裡面的鬼東西所害!」
一個蓬萊長老冷笑道:「這不用你提醒,你可知我們多大的神通……」
「等等!」
徐福突然叫住了他們,也如錢晨一般在地上撿著黃土,吐了兩口唾沫,手指一捏便是許多黃狗跳了出來,在白土中一滾,化為白狗。
伸手一指,便有一株空桑樹長出,桑葉落在五色土中,化為一件件五色草衣。
又讓蓬萊弟子,一人捏了一把黑土,撿了草衣去。
錢晨暗暗道:「這便是練就斡旋造化的大方士之能嗎?諸天所有物,幾乎沒什麼不能被他以元氣造化,只是看值不值當而已。我的斡旋造化,莫約只有這三四分的火候……等等,怎麼有點困。」
玉長生把手攏在袖子裡,輕輕一呵,袖中便鑽出七八隻白狗,對族中的幾位弟子道:「若遇險,便念此咒,自能護得你們萬全。」
孫恩那邊只是瞧了一眼:「嗯?這是天界秘傳的符兵之法!符紙也是琅嬛閣用的青符紙,看來你們玉家倒是真和天庭有些關係。」
玉長生聞言只是一笑,他剪紙成犬,用的符紙乃是祭祖的時候,天界老祖賜下的物用。
他給幾個小輩用去,也是要狠下心來。
若非此次歸墟折損的本族弟子太多,擔心回去之後,他這個族長臭了名聲,他是斷不肯把這等珍貴符材用在幾個剛剛結丹的弟子身上的。
孫恩張開法眼,洞穿那幾隻白犬的本質,這才半是可惜,半是瞭然道:「原來是瑕疵品,若是真正的上品琅嬛青符紙,老道倒是想和你們討要一些。畢竟地仙界能繪製天府真符的符紙著實沒多少,以本門黃巾力士符法,卻是能練成散仙級數的符兵的!」
玉長生淡淡道:「玉京自有傳承,一門《威靈斗府天兵召籙》亦是天府真符!」
孫恩只是搖搖頭:「比不得《五方力士真符》……」
錢晨看到燕殊自告奮勇,要為少清的師弟師妹探明前路,連忙把他叫到一旁:「那群狗子,這些年下來不知鑽通了多少洞,其中兇險甚是難測。乘白犬入洞,便有無數犬魂護佑,更有那狗中的老祖宗也暗中照付,不會有太多危險,唯一難測的只有人心。」
燕殊笑道:「人心鬼蜮,自有一劍斬之,何懼之有?」
「其他倒也無懼,唯有那玉家,所用化為白犬的符法有些神妙,畢竟是天府傳承。我觀那《威靈斗府天兵召籙》寄託著玉長生的幾分元神,他又不明那洞中玄機,若是遇到不測,只怕會拖你們下水。」
「那符犬隨時可以變化成天兵,又有結陣之法,但最難提防的,還是請來天界的某些大人物神念下界,我遇到了都要吃個暗虧。不過,這洞裡有我以前養的狗子,我教你怎麼喚它,任他來的是天界的哪位大人物,也經不住一口。」
錢晨攝了燕殊的一縷氣息,教他念咒喚一個名字。
「師弟以前養過狗嗎?」燕殊有點不明所以。
但錢晨不知為何,神色有些渾噩,再睜開眼,似乎完全忘記了這回事。
少清那老道暗中拉住燕殊:「你那師弟落在這裡的,只是一縷念頭依附靈寶化形,現在他本體那邊應該出了些問題,這一縷念頭便有些時醒未醒,不過他提醒的倒不差。玉長生在那符犬之中,藏了一枚真正的天府真符。」
「看來玉家在這地仙界,果真是有心刺探些什麼。」
「承露盤開日月天的傳說,可能有幾分真實。」老道揪著鬍子,也是疑惑道:「雖說承露盤用去的金精銀魄,如山如岳般大小,但這已是犬戎、義渠、匈奴三代的全部積累,可要想開闢一天界,還是如九牛一毛一般,除非真的能找到當年地仙界失落的那一半原始日月本源。」
「但那日月本源,五色舊天之時便已經失落,如何能找的回來?」
「如今發現義渠、犬戎獲取金精銀魄的途徑,真有可能驚動上界。但你師弟說他養的狗能咬死謫仙,你可萬萬不能相信,垂落神念的只怕是一尊道君,什麼狗都咬不死,我給你一張建木葉,能隔斷兩界,到時候你往身上一披,躲過去就是。那謫仙奈你不得!」
燕殊看到錢晨依靠在狗洞前,恍恍惚惚,伸手虛摸著,就像是身前有一隻把靠過來的狗頭一樣,不禁有些擔心。
「師弟神魂已經兵解,一念寄託紅蓮引我們過來,不知有什麼布置。」
「但看他念頭如今的情況,太陰鍊形應該已經到了關鍵時刻。以師弟之才,都要走太陰鍊形這等兇險的成仙之路,可見他的元神劫數,著實兇險。」
「唉,也不知我等能幫得上師弟幾分……」
燕殊眉宇之間泛起些擔憂,轉頭看到寧青宸已經來到身邊,聽她道:「師兄,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