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 奪目神光,一葉心障(1/2)
第1291章 奪目神光,一葉心障
陽光灑下,藍田的氣象已然大有不同。
淡淡的暖煙升騰而起,整座玉山在晨日和煦的光輝之上,散發著七色光暈。
遠遠看上去,就仿佛是佛光金頂,又宛如美玉的寶光。
高歡手中推開一把摺扇,立身於當空之下,笑著看向花黛兒。
「可惡,好刺眼啊!」
花黛兒看著莫名就站在人群當中,好似將一切光芒都斂聚在他身上的高歡一眼。
她的眼睛危險的眯了起來。
「這人牙齒反射的光刺到我的眼睛了啊!他怎麼能這麼自我感覺良好?」
花黛兒微微磨牙,眼中的光芒越發不善。
高歡揮了揮摺扇,笑道:「花道友,此番鬥法論道既是我方提出的選題,便應該由我先來經受道友的考驗,花道友可需要一些時間祭煉熟悉這五面神鏡?」
他摺扇一點,引導花黛兒看向場中四方和頭頂高懸的五面黃帝神鏡。
花黛兒學著崔啖的教導,精神沉入眉心,去感應那被打入眉心祖竅的天籟音丹。
這金丹在祖竅之中只是一股無形的波動,時時刻刻都在舒緩她的精神。
她的神識剛剛和那種波動共振,就被帶著收斂起來。
周圍的時空仿佛都已經放緩,天地萬物那種嘈雜的聲音驟然寂靜。
這種寂靜並非無聲,而是猶如清晨睡眠時的雨聲,猶如夏夜群星下的蟲鳴,形成了一種大和諧!
在這種和諧的寂靜之中,天上的五鏡仿佛一種宏大的背景音,發出大道的共鳴。
「宮……」
花黛兒的指尖在東方的望氣鏡的方向微微一個跳躍、起伏,然後接著劃向南方的通幽鏡:「商!」
她的指尖波動天地萬籟,從那和諧的交響之中挑出五根跳動的音弦,作為了主調。
「宮、商、角、羽、徵!」
「地籟御器……」
大方真人看著五鏡齊動。
花黛兒沒有憑藉修為,從一面神鏡開始駕御,而是將五鏡當成了一個整體。
以金丹修為意圖駕御黃帝五鏡,這自然是極度困難的,但指望從一鏡開始,漸漸駕御五鏡,則幾乎不可能。
因為每多一鏡,便多了一個道果,金丹駕御道果說起來固然有些可笑。
但丹成一品,便有大神通種子。
而大神通便是元神駕御大道的法度……
所以金丹無法駕御道果,但他們若是利用好金丹大道,亦可微微影響,借用一絲道果之『器』的道蘊。
大方真人神色莫名,感嘆道:「沒想到真讓寧道友她在短短時間內,便創出了一門能駕馭道果靈寶的法門,甚至傳給了弟子。」
兜率宮的天爐子則更看重花黛兒眉心的金丹。
他死死盯著那枚和諧天音丹,神色凝重道:「此女倒也差強人意吧!」
「真正值得注意的,還是樓觀道煉成此丹的那人。天音為丹,固然是丹道的小道,但越是小、偏的道途,越見靈性。」
「現在想起來,此番我兜率宮能練成這天籟音丹的不是沒有,但竟無一個是元神之下的丹師!」
天爐子嘆息道:「這般我都沒臉說樓觀道傳承不純了!」
他看著那枚將無形無質的音波,凝聚成丹,堪稱丹道鍊形煉質之道大師級數的成就,不禁道:「我看如今樓觀道在九法之上沒什麼造詣,但在《太上丹書》之上,卻有驚人的潛力。」
「我聽聞那位錢晨道君就極擅長煉丹!」
「若是這般催促他們轉向太上正統,他們能不能恢復樓觀正統不知道,但能恢復兜率正統倒是板上釘釘了!」
天爐子感嘆:「丹沉子與我提過,言說歸墟之時,錢晨道君藉助少清燕殊之手,煉製的那爐不死神藥極其驚艷。」
「我本以為他是誇大了!」
「但現在看徒敬師,那位錢晨道君極有可能真得了《太上丹書》的真傳。」
他露出苦笑:「樓觀道現在不練氣,改煉丹了!最急的就是我們……」
大方真人不好就這個話題繼續。
他能說自己用呵氣傳音試探過一回,樓觀道的鎮宗大陣儼然有兩儀微塵陣的影子嗎?而且隱隱超脫了其藩籬,引入了八卦陣的果位。
按理來說,該輪到太清著急了。
太上道三大真傳,於修行外道之上,兜率煉丹、太清用陣、樓觀通法。
而在修行道路之上兜率宮的金丹大道,太清宗的一炁神符,樓觀道的太古練炁……
皆各有偏差,都有不同的風格。
這種差異各自闡述太上大道,很難說不是前人有意為之。
但現在樓觀滅門重興後,隱隱有了走偏的趨勢,關鍵就是逼著他們回到正路,回的是哪條還真不一定呢。
要是跑偏到他們那一條路上去……說句不好聽的,還不如讓樓觀墮入魔道呢!
至少那是在爭奪真傳道的道路。
只要不把道塵珠帶過去,無非就是和真傳道融合罷了!
花黛兒祭起觀命鏡,對高歡道:「你且隱身吧!」
高歡摺扇一轉,整個人就消失不見了。
眾人都知道這一場比的是隱匿之法。
聽聞樓觀的玄同和光,號稱道門隱匿第一,但樓觀道這數千年來沒落極大,地仙界早就不知樓觀九法的高妙。
隱身之法在道門算是一個小法術,但卻以小見大,極能見道統傳承。
旁門左道的隱身之法,只能遮住身形,連聲音和神識都遮掩不住。
正經一些的仙門,隱身之法其實是一種遁術。
講究的是遁入另一個時空,無形無相,非但眼見不到,耳聽不到,手觸之不及,便是連神識都無法察覺,只能依著心中隱隱的靈覺去猜。
這般隱身之法,多是鬼道。
因為幽冥乃是距離人世最近的時空,亦是最普遍的時空。
但凡有陽間的地方就有陰間。
要破這般法術,要麼修士的神識能在一念之間,貫徹諸界。
要麼就要封閉鬼路,布置禁法。
民間淺薄的五鬼搬運之術,五鬼遮眼之術,便有一些粗淺的禁法來破,比如四面打燈,照徹無影。
當然再上一層的傳承,就未必是鬼術了!
道門之中,隱身法最高明的,卻是嶗山派。
他們的弟子縱然已經修成了這門法術,卻也是糊糊塗塗,半懂半不懂,需要高深的心境修為,一旦破功,自以為隱身了卻沒隱,比民間法術都要不如,是要出大醜,甚至丟了命的。
這般高妙的法術在修士之中風評毀譽參半,因為它雖高深,卻不穩定。
只有道門中人自己知道,那只是下層弟子的半吊子法術。
真正的嶗山高人,隱身、穿牆的法術天下無雙,號稱鬼神難傷。
高歡這般隱身匿跡,花黛兒還沒開始尋找,下面的人便已經開始各施奇法,尋找高歡的蹤跡了!
有人用柳葉沾了沾露水,在眼上一抹。
旁人見了笑道:「這可是道門真傳的法術,你當是民間巫教嗎?還牛眼淚開陰陽眼。」
那人冷冷撇了一眼,那眼神好似洞穿了質問者的三魂七魄。
讓他魂魄麻木,不敢再問。
旁觀的大方真人也咦了一聲,遙遙一指道:「你看,聽說我們要比試隱身之法,便是民間的高人也耐不住了!顯然是想要瞧瞧我們道門的本事。」
天爐子不置可否,淡淡道:「隱身雖然是個正經法術,但巫道卻用之偏差,黃帝通幽鏡在此,高歡如何會以遁入幽冥之法隱身?巫教的通幽法門,再強萬倍也比不上一個通幽鏡,想要以見鬼之法破我道門隱身之術,真是痴心妄想……」
「嗯?」
天爐子臉色一變,大方真人才指著他笑道:「小瞧了天下人了吧?」
「巫教畢竟傳承九幽,乃是我們的前輩,地仙界這個地方,底蘊又實在是深厚了些,誰也不知道一個平平無奇的民間巫師,他的直系道統會不會是傳承三代神朝的大巫,而且,民間巫教法教,喜歡以幽冥傳法,縱然隔絕百代,已經墮落到一無所有了,只要在通幽之時見到往日道統契約的鬼神,依舊能獲得一些極為可怕的傳承。」
天爐子才見到下方那巫教之人,兩手一搓,一朵碧綠的鬼火燒掉了眼前的那片柳葉。
柳葉之後的那隻眼睛頓時轉為死灰,一動不動的盯著場中。
天爐子看了一會,發現他只是隱隱約約窺破了一個影子,並未真正尋到高歡的真身,這才鬆了一口氣。
一揮衣袖道:「不過如此!」
大方真人嘖嘖稱奇道:「螳螂伺蟬自障葉,可以隱形。上一次將此法收錄的,已經是雜家呂子了吧!」
「一葉障目,不見泰山。」
大方真人感嘆道:「道門先賢鶡冠子以此和泰山府君打賭,可以以此法將整個泰山藏了起來,果然遮蔽泰山百年,世人皆尋不得,泰山府君唯恐人不見東嶽而泰山神道衰微,乃服……」
花黛兒看到了下方那巫教之人看著自己的前方冷笑,忽而醒悟了過來。
手中通幽鏡一收,她對著面前的虛空笑道:「好一個幻術!」
「我樓觀有真幻道果,都差點被你騙了!你從一開始出場的風姿儀態,引人矚目,皆是為了此節!你根本沒有隱形,只是利用了我的心障。」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