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 奪目神光,一葉心障(2/2)
「我樓觀有真幻道果,都差點被你騙了!你從一開始出場的風姿儀態,引人矚目,皆是為了此節!你根本沒有隱形,只是利用了我的心障。」
花黛兒一邊用言語試探,一邊心神沉入天籟音丹,想要沉下心來,維持一種玄妙的心境,洞察萬物。
高歡就站在她面前,微微而笑。
而場中,世間無數人都在看,除了道門的那幾位元神和寧青宸雷珠子能夠看見他,其他人都渾然不覺。
所謂『一葉障目,不見泰山』。
道君鶡冠子證得遺忘道果,用一片葉子遮住了世人的眼睛,化為了人的心障。
導致百年內,世人對泰山見而不覺。
甚至遺忘了死亡。
那百年之內人族竟然生而不死,這才是讓泰山府君破防的原因。
那是生死道果被破,輪迴盤第一次被打碎之後,鶡冠子對泰山府君的生死道果騎臉之舉。
亦是道門早期的神道的一次鬥法。
那民間巫教之人,在高歡隱身的第一時間便想到了此道。
這般心障之隱,甚至能欺騙生死,所以他才施法為自己換了一雙九幽的眼睛,隱隱約約窺得了一些東西。
「那高歡就是個大騙子,他出場以來的一切都是精心設計的,用的是奪目之法,他故意用神形奪目,將自己的身影,將自己的神刻入了我眼中,然後又隱去我眼中的神形。」
「我,乃至在場所有人眼中的『高歡』,都是那一道神形,它消失了,高歡也就消失了。」
「實際上,他根本沒有動,是我的心識別不出『高歡』是什麼。」
「所以,就算他在我眼前也和石頭,泥土沒有區別……」
「不對,若是他再狠一點,我可能根本就沒有見過真正的高歡!所見所知的,一直是那個幻相。」
花黛兒心中一沉,高歡這一手,可以說完全是玄同和光的反用。
將自己的一道身影,修成了奪目之光。
以超凡之姿出現在自己眼前,然後通過奪目之光漸漸把一種龐大的,深刻的,與世間絕異的存在感銘刻在自己眼中。
而當這種存在感消失,原本的高歡自然也就和萬物『玄同』了。
因為偏差的不是萬物,而是自己的認知。
這般不是高歡隱去了身形,而是自己認不出來,如此縱然有著黃帝神鏡,自己只怕也認不出鏡中映照的高歡。
某種程度上,她患了高歡盲症。
而且還不能說高歡投機取巧,因為這的確是樓觀道玄同和光大神通的一種化用。
「好咄咄逼人啊!」
寧青宸修的是太陰神刀,自然不會被這種小伎倆所騙。
只是覺得此人的作態和道門的清淨無為大有不同,更像是錢晨的作風。
旁邊的崔啖揉了捏眼睛,也擺脫了那重心障。
他搖了搖頭,皺眉道:「小師妹的心性修為是差了一些,不然不會被這般幻術欺騙。當然,我也談不上好,若非眼中養過瞳中子,只怕此時也擺不脫那心障!」
姜尚卻面色古怪,道:「剛剛我體內三屍九蟲失控,想要遮住我的眼睛。」
「這般不僅僅是一道奪目神光,更有一道迷塵心障在。他用自己的神形蛻變,修成了這道奪目神光。更用自己的三屍九蟲,駕御百鬼修成了一片迷塵心葉,遮在了人的心眼上。」
台上的高歡看著樓觀道這邊幾人。
看到除了馬小白和藍玖,幾人竟然都擺脫了自己的迷塵心障,心中也是一凜。
知道自己若非抽中了花黛兒,便是輸多贏少之局。
正想著,藍玖也清醒了過來……
高歡暗道:「不愧是樓觀七子,當真厲害!我這奪目神光自修成之後無往不利,便是不用迷塵心障,亦能輕易瞞過同輩,除非我在心障之中痛下殺手,生死之間,本我靈覺作用,他們才有五分把握醒來。」
「但我只用了五分力氣而已……奪目神光雖然玄妙,但玄同和光大神通真正的奧妙,卻是心法所在。若是連這一關你都過不去,那後面的,也就不用比了!」
高歡搖了搖手中的摺扇。
剛剛就是在這扇子一開一合之間,他收斂了奪目神光。
或者說,他自修成一品金丹後,將自己的神形隨金丹化去,煉成這一道奪目神光之後,真正行走在人前的,卻是這一道神光。
他自己的真身反而極度內斂,空空虛虛,正合那一句,『道沖,其用不盈』。
所以花黛兒有一點猜錯了,那奪目的不是幻相,也是高歡,只是他收起了那個高歡!
和光同塵!
他已經把自己一分為二,修成了光身和塵身。
用佛門的話說,便是色空雙運,空不異色,色不異空!
崔啖嘆息道:「若非我們幫助小師妹斬去了三屍九蟲,她只怕就要被那迷塵心障徹底遮蔽靈覺。師弟,你說得對,玄同和光這神通想要修成,必須得斬三屍,斷九蟲。」
姜尚也道:「現在,就只看她能不能想起師叔那一刀了!」
花黛兒傾聽地籟,卻還是無法將高歡從萬物和諧之中分辨出來。
因為高歡自始至終,都合於萬物之中。
她鎖定的只是幻身、光身而已。
天籟音丹無用,花黛兒卻漸漸冷靜了下來,她不再追求洞察萬物,而是突然自斬一刀,將一切後天識神盡數斬卻。
高歡頓時一驚,剛要邁出一步,忽而醒悟這並非是生死之爭,而是比試隱身。
他心中微微的波瀾,頓時打破了那種萬物玄同的和諧。
花黛兒斬卻後天識神後,雖然腦子遲鈍了些,但手下卻是更快了。
反手一刀向著虛空斬去。
高歡連連踱步,才被醒悟過來,後天識神回歸的花黛兒用手中的知命鏡,照破了行跡。
高歡點頭笑道:「這一關算你贏了,但後面還有四鏡……可不能高興太早。」
說罷終於施展遁法,從知命鏡光之中遁出。
花黛兒也沒有阻止,因為大家約定了五關,此時以知命鏡鎖定高歡,的確能追蹤他的形藏,但大家既然有約在先,便要遵守,於是便再次祭起神鏡,五鏡輪轉。
大方真人道:「這小姑娘用的手法,分明也是極為精通五行大道,這以五行化五音,以五音御五器的法門……」
他看著花黛兒雙手抱太極印,天上高懸的五鏡即刻飛下,環繞著她鏡光相互折射,五鏡輪轉起來。
「儼然有五行大遁的引子!」
大方真人這才把話說完,天爐子神色莫名,道:「那也不奇怪,那位錢晨道君在海外最常用的不就是一手五色神光嗎?」
「五色神光?」
大方真人話音未落,花黛兒右手的通幽鏡便刷下了一道黑色的神光。
花黛兒竟然真的藉助黃帝五鏡,刷出了一道五色神光。
這般無物不刷的大神通落下。
高歡面色凝重,他的身軀晃了晃,一瞬間化為無數個殘影,腳步留在了幽冥、虛空、乃至欲界更高處。
每一個腳印便是一重世界!
這是道門步步登樓的神通,亦是不遜於佛門步步生蓮的絕妙神通。
甚至這步步登樓之中的樓,也有一說,便是指的太上登樓觀!
這門神通本就是從樓觀道傳出,繼而流入道門其他道統,成為道門一個標誌性的神通的,步步登樓,一步一景,亦是道門之中的一種外景法。
但在五色神光之下,便縱登樓無數世界,便是佛祖步步蓮花,也逃不脫!
高歡的身影毫無反抗之力,向著五色神光墜去,唰的一下,被鎮壓在了其中。
圍觀的道門弟子登時譁然:「這高歡裝了半天,便這麼毫無反抗之力的栽了?」
「什麼叫栽了?那可是五色神光!並非是一品五行天遁丹成就後的五色玄光,而是貨真價實的大神通,這一刷之下,只怕陽神大真人都難逃。」
「什麼叫陽神大真人也難逃?以她的法力,最多施展一行神光,陽神大真人縱然跌入其中,難道還不能變化五行,以相剋之理逃出來嗎?除非是海外修煉新法,專攻一行的化神……不對,縱然是海外化神,也不會只修一行啊!」
下方不待結果出來,自己就吵了起來!
就在花黛兒小臉微白,顯然施展這一道神光讓她壓力不淺時,剛剛墜入進去的高歡身影卻驟然破滅。
黑色神光之中空空蕩蕩,哪裡有他的影子?
虛空中傳來高歡的聲音:「這第二鏡通幽,卻算是我勝了一籌!」
樓觀諸人都皺眉,姜尚更是驚道:「怎麼可能?墜入五色神光他也能逃脫?」
雷珠子虛虛吐了一口氣,凝重道:「恐怕他已經修成了天罡大神通之中的正立無影,剛剛那道奪目神光並非是幻術,而是他斬出的神形,修成的一身。」
「這便是他修成的第二身,一光一塵,一正一影,除非五色神光同時將其刷入,否則那光身如幻,塵身如埃,俱都能瞬間破滅,掙脫五行!」
花黛兒微微皺眉,沒想到這才第二鏡她就失了手。
但高歡一下子揭露這麼多底牌,後面怎麼辦?
她又不是猜不出這是一門大神通。
能抗衡大神通的唯有大神通,能掙脫五色神光,其一是他早有準備,墮入其中的只怕不是真身,其二便是他同樣也修成了一門大神通。
雖然具體的,花黛兒暫時還沒猜到,但料想不過是飛身托跡或者正立無影二者之一。
有點卡文,好在趕到十二點前了。
這一章六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