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臨淵垂釣血海身，且以智慧祭生命（1/2）

第1203章 臨淵垂釣血海身，且以智慧祭生命

隨著那一縷銀絲落入血海，耳道神背靠著四劍，完全靜了下來。

它的氣機猶如深淵，蘊藏著無比複雜的變化，歐冶子仿佛看見了九種窮盡了天道的極致心境，透過耳道神那小小的身軀，將一切動機吞噬。

這種淵渟岳峙的靜，透過竹竿和一縷銀絲，同血海中無窮複雜的『動』聯繫了起來。

「以靜制動？」

裴二柯感覺自己的動靜天眼痒痒的。

居然看到那小小的，不起眼的耳道神身上浮現出一種猶如深淵的極致靜謐，將血海中無數複雜到了不可思議的動機釣了出來。

無論是血海中的無窮動機，還是耳道神此刻的以靜制動，都超越了動靜天眼所能窺探的範圍。

玄天上帝緩緩開口道：「於血海之上垂釣，竟是當世最符合動靜道果的儀軌之一嗎？」

「血海有無窮變化、運動、生長，惟獨沒有消亡，是世間運動最為複雜的所在之一，象徵著宇宙間最為偉大力量之一的生命力。而單純的靜，是難以制衡，容納，降服這偉大的生命力的。」

「唯有智慧！」

「靜能生慧，唯有將自己的智慧收斂，在『靜』之中，令其猶如深淵一般，深邃靜謐，才能感應動機，從血海之中釣出那無窮動性。」

「昔年大禹若是見到的是這一幕，而並非龜蛇相鬥，鎖住大江，或許動靜之道，就再非是龜蛇盤結的意象了！有趣！有趣！」

歐冶子也有些出神。

他幽幽長嘆道：「九淵心境，居然還有此等變化？這非但是開啟生命道果的鑰匙，竟然還是智慧道果的倒映。」

張天師曾在玄武湖前悟道，亦曾在大江龜蛇二山之間煉過天師劍。

他雖然不明白所謂『九淵心境』是什麼，但此刻依舊在耳道神這般不起眼的小妖怪身上看到了一種莫名的氣機。

蒙戰凝重的問他：「天師看到了什麼？」

張天師緩緩道：「玄武！」

「我看到了蛇蟠虎踞，兵陣變化。乃握奇經中陰陽法……」

蒙戰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說出自己真正看到的東西，而是以兵法虛應之。

他真正看到的東西，乃是橫絕界海之上的那座長城。

巍峨不動，亘古不破，卻又時時刻刻面對諸天界海無窮複雜的變動，和無盡的戰爭。

它是不動，卻又是動。

這種依託著不動的防禦工事，而又以軍陣的動來應對戰爭的無窮變化，卻是另一種極高意味的動靜合一。

兩個元神級數，剛剛摸到一絲大道痕跡的存在交流了一番自己盲人摸象的成果。

而真正看到了大象的歐冶子甚至懶得瞥他們一眼。

唯有他這般煉製過龍淵劍的大鑄劍師，唯有他這般的仙秦大方士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昔年壺子道君，以九淵之道在血海中開闢九泉，由此開啟生命道果，掌握了人體造化之道的一把鑰匙。

但大方士們始終不知道，為何九淵之道能開啟生命道果？

為何壺子所得的道果卻還是九泉，而並非九淵。

今日歐冶子才終於恍然大悟，什么九淵之道，什么九泉道果，那開啟生命道果的鑰匙，分明是智慧道果。

九淵之道只是壺子參悟智慧道果所得的九種心境罷了！

昔年他鑄造龍淵劍的時候，尋遍了世間所有適合鑄劍的泉水，亦是以至誠之心，去尋求天地間凝聚智慧之物。

最終在茨山上發現了七口隱藏起來的泉眼。

歐冶子鑿山為池，引出那七口靈泉，以此鑄劍。

劍成之後俯視劍身，如同登高山而下望深淵，飄渺而深邃，仿佛有真龍盤臥，是名「龍淵「。

「我終究只是一位鑄劍師，以己心之至誠，感應天心，因而能聽到，嘗出天地萬物靈性的所在，順應它們的變化而鑄成神劍。」

「是以我雖然鑄就了象徵著智慧的龍淵劍，卻終究未能得其中的智慧。」

歐冶子嘆息道：「七星龍淵，七現二隱，我只悟出了九淵之七，屬於冥數，故而此劍現世之後，助我打開人靈之根源後，便隱去。後在此劍伍子胥手中現世，我又曾化身漁翁搭救了他一回，才收回此劍。」

「現在想來，我鑄就此劍，本就是被壺子點化……」

「什麼楚國相劍大師風鬍子。」

「風而無形，風鬍子，分明就是隱姓埋名的壺子！這位在道門魔門化身無數的道君，引我到了茨山，而鑄就龍淵劍！」

「道門高人，果然心意莫測，我竟然直到今天才醒悟過來。」

「這位道門高人觀血海而引九泉，以開闢黃泥道，後黃泥道受魔道所逼迫，因而求變，成了造化道誕生的重要助力。」

「他在楚國化名風鬍子，引我鑄就龍淵、泰阿、工布三劍，其中龍淵劍助我成就點靈道果，泰阿劍曾為楚王解厄，後來卻又落入嬴政手中，成為威道之劍，助力嬴政滅六國，成就人皇。」

「工布劍，工於戰陣，布武天下，乃隨兵家幾番入世，亦是影響深遠！」

「這位道家高人幾次布局，不留痕跡，算計莫測，猶如雪泥鴻爪，沓沓冥冥，僅僅是我所見的兩次出手痕跡，便間接影響了造化道的誕生和嬴政、兵家的命運。」

「觀其所為，似乎在暗中引導仙秦的誕生……」

歐冶子面色複雜，凝視著正在垂釣血海氣機的耳道神。

「你究竟是什麼來歷，以九淵之道，垂釣血海，以智慧道果，引出生命道果！此等秘密，縱然是我等大方士，亦隔了一層薄紙，遲遲難以洞穿。」

歐冶子感應到血海之中，無盡動機，無數複雜到不可思議的氣機，在耳道神心中猶如九淵的映照之下，正在組成，融合，化為一尊不可思議的生命。

那就是耳道神所要釣的『魚』！

亦是一種成就生命果位，不可思議的秘法。

黃泥道以九泉開啟人身造化，歸復媧皇所造的黃泥之身。

錢晨窺破此中秘密後，亦是更進一步，化為大魚潛入血海演化九淵從而為徐福塑造身軀。

但更重要的，卻是將那魚藏入『血海』，為的就是讓耳道神此刻將其釣出來。

「我錯了！」歐冶子坦然道：「嬴政的大局不是壞在你這個小精怪手上的，而是有另一種更加高深莫測的算計在啊！」

「這哪裡是釣魚，而是一種無上祭道，一種極為不凡的祭祀秘法。以靜制動，以道制魔，以智慧祭祀生命，這些種種，卻是讓你以自身的無上智慧和道心，去祭祀血海，祭祀生命道果，向它索求一種無上的生命！」

神道祭祀，有一種無上的法則。

一旦主祭者依照儀軌，依照規則給予神祇祭祀。

神祇就必須給予回應，這種法則是太古巫道得以和神靈交易的根本，亦是巫道的根源所在。

道果亦是如此，一旦證得，便是道果的主人，想要強行抹去別人的果位，亦會引來道反。

最先發現證得生命道果之密的，乃是壺子。

其參悟智慧道果，從中悟出九淵之道，亦參破了生命道果的秘密——生命之果和智慧之果同時服下，便是至人。

一種接近人道根源，接近真人道果的秘密。

這個秘密讓太上將生命道果交予血海魔祖保存，將智慧道果藏於冥冥守護。

因為唯有生命道果能融化一切生命於血海之中，完成眾生的大一統，唯有智慧道果能融匯一切意識，代表人族的終極智慧。

將終極的智慧賦予終極的生命，便會誕生出一位至高的存在——『真人』。

壺子如何得知這個秘密的，錢晨不知道。

但他自己看到血海的一瞬間，便有一種極強的既視感，等到他從黃泥道的大秘中悟出智慧道果和生命道果的關係，更是瞬間就想到了這種可能。

只能說太上的記憶，縱然是虛假的，含金量還是太高了！

太上前世可能是個死宅……

壺子以智慧果位，獻祭於生命道果，開闢出了『九泉』，證得九泉道果。

錢晨不明白，這位道門高人本就有道家的果位，又何必隱姓埋名，再證一個道果去做魔道的魔君。

但現在看來，這位道門大能算計的很深……可能有許多化身，不止兩尊道君的身份。

甚至，有可能藏在了造化道的七位大方士之中。

「昔年歸墟一行，不死神樹的底部藏有九淵，這個開啟生命道果終極秘密的鑰匙！我又藉助禁忌不死樹，吞噬了一部分真龍道果，甚至還假手燕師兄，以四種靈情祭祀蒼天，煉製不死神藥。現在看來，這裡面的秘密藏的真深啊！當時我堪破的，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

「智慧道果可以祭祀生命道果，從血海中創造出一尊代表『至人』的生命。」

「那剩下的三種道果呢？勇氣、仁愛、正直？」

「以四種靈情祭祀天之四靈？又或者，天之四靈本身便是太上道祖創造出來，代替『天』受祭的存在？」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這天之四靈和太上的關係很深，我曾見過青龍，乃是昔年太上座下的青牛！儒家那位聖人削去天帝四德，實質上是削去了天帝受享這四種靈情的資格。」

「而天帝尋求鑄就天帝劍，似乎也是想要尋到太上削落的那四種道果。」

「這不得不讓人聯想到，古之天帝和如今天帝的不同，不說那位昊天上帝，便是太古五帝，可能都擁有享受四德之祭的資格。古之天子祭祀五帝，得授天子位格，秦始皇同樣封禪五嶽，凝聚皇帝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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