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臨淵垂釣血海身，且以智慧祭生命（2/2）
「這不得不讓人聯想到，古之天帝和如今天帝的不同，不說那位昊天上帝，便是太古五帝，可能都擁有享受四德之祭的資格。古之天子祭祀五帝，得授天子位格，秦始皇同樣封禪五嶽，凝聚皇帝道果。」
「封禪大祭的秘密，我已經破解了一些，包括五嶽神山為祭台，拉下五帝大道的部分隱秘。」
「包括……以智慧、勇氣、仁愛、正直，祭祀『天』的秘密！」
「一切都與昔年歸墟那一場大祭有著莫名的巧合……」
「這全都要感謝玉皇和歐冶子，點靈道果誕生的秘密補全了最關鍵的一環！」
「昊天將人之靈性封印在了太易之中，後來盜取其中『人性』賦予萬族，太上削萬族之智慧、勇氣、仁愛、正直，重新封印在了太易之中，但卻也留給眾生一線生機，直到歐冶子鑄成四劍，打開封印，將人的靈性給予天地眾生！」
「若這靈性便是天帝享受的祭祀之一……」
「舊天之時，眾生都可以祭祀昊天，祭祀五帝，但太上開闢新天之後，削去了智慧、勇氣、仁愛、正直，以此封印了神道，斷絕了對天帝的祭祀。」
「因為『智慧』，戰勝了信仰的愚昧。」
「因為『勇氣』，吹響了反抗的戰歌。」
「因為『仁愛』，錨定了人心的善惡。」
「因為『正直』，劃定了天地的正義。」
「太上並非放任了神道，並非沒有對神道進行至關重要的改革，他將人之靈情，將人這種最珍貴的靈氣用智慧、勇氣、仁愛、正直四種德鎖了起來，唯有遵循這四德的信仰和祭祀，才能通達神道，摒棄了一切冒信、狂信、妄信和邪信。讓沒有四德的人族的信仰，對神靈再無意義，將信仰之道導入正途。」
「但即便如此，你還是不信任神道嗎？太上！難道這就是面對天帝的pdsd後遺症嗎？」
錢晨有些大不敬的想到。
「尋常的神靈，受用的靈情，只需要信眾擁有智慧、勇氣、仁愛、正直這四德就可以了。避免了邪神豢養人族，禁錮文明！」
「但祭祀『天道』，祭祀天帝的儀軌就沒那麼簡單了！」
「古之天子以自身的智慧、勇氣、仁愛、正直，祭祀天道，祭祀天帝，是他們已經能把握這四德，自身的德行極高，極有可能證得了這四種果位，因而能打開封印，引動五帝大道，成就『天子』。」
「但仙秦始皇距離這四德屬實有點遠，他能引動五帝大道，甚至煉成皇帝道果，全憑著無與倫比的仙道技術！」
「歐冶子證得點靈道果，便是以四種德行打開太易道果……」
「是了！」
「太上將道德藏於太易，元始將聖德賜予大禹，佛祖將陰德藏於因果，天帝將功德藏於天庭，而黃帝將福德藏於人道，太古五帝的大道是如此顯而易見，五行大道是為根基，五德大道是為運轉，古之天子引動這五德大道根本沒有任何障礙，因為他們本就是太上所鍾，元始賜福，把握一切因果，作為人道領袖，只需向天庭討來功德道果，便可完整承載五帝大道。」
「而仙秦呢？」
「如果點靈道果能打開太易，引動道德，而元始打開了元始大道，將聖德賜予一切聖王，仙秦還和佛門爭奪輪迴，奪取了一部分輪迴盤，可以打開陰德道果，又出自人道，福德沒有障礙，唯有功德……唯有天庭所藏的功德，是始皇帝引動五帝大道唯一的阻礙！」
「難怪仙秦和天庭發生了無數次戰爭……」
「這樣一來，五帝大祭，我就徹底有了個眉目！」
「封禪皇帝道果的大祭，如今就差如何引動太古五皇的道果部分了……」
歐冶子看向耳道神的神色已然越來越嚴肅。
「點化你的人，一定擁有著驚天動地的智慧和秘密。」
「昔年嬴政的封禪大祭，除了我等七位大方士嘔心瀝血，更有古之天子祭天的無數記載，以及秦國、天商的底蘊積累，這才開創出來。」
「如今你居然摸到了其中一部分秘密！」
「世間的精靈由我而始，許多大能點化生靈，都是以自身散落的一部分靈性化之，他們的童子，隨侍，坐騎，有些是被他們自我摒棄的靈性，將他們的懶惰、憂愁、愛欲等種種會阻礙修行的靈性所化。」
「把另一種自我點化為生靈，收在身邊，感受世間另一個我的不同，也是一種修行。」
「因而對於許多大能來說，童子、坐騎有時候比弟子還要親近，甚至略微放肆一些，犯些錯都無礙，因為那是自己會犯的錯誤，是成就元神之後摒棄的自我。」
「但我卻看不穿，你的靈性來自於何處？」
歐冶子凝視著耳道神。
點靈道果能看到其靈性根源，那太易之中，擾動的『他我』。
但耳道神的靈性，沒有指向現世任何一位生靈，亦沒有指向那背後的樓觀道掌教。
而是……
「先天生靈？無因之靈？」
「不可能……」歐冶子搖頭道：「你的許多記憶十分古老，來自於一些太古神魔，但你的本質，你的本源，卻讓我看不透。」
他低頭看向金銀童子兩個小傢伙：「還有你們！」
「非人之靈，其靈性必然來自於人族，這是太上道祖所定的大道法則。萬族都沒有辦法違背，只能墮落為妖，依靠吃人盜取靈性，依靠吃掉自己靈性來源的人族來證道元神。」
「但你們卻出乎了我的預料。」
「究竟是我的點靈道果看不透你們靈性的來源，還是你們乃是傳說中的先天之靈？」
耳道神猛的提杆，智慧道果的九淵心境終於完整的映照出血海中的無窮動性，映照出了錢晨留在血海中的那尊存在。
它回頭瞟了歐冶子一眼。
嘰嘰咕咕說些什麼呢？看到我魚上鉤了嗎？
整片血海，每一絲蘊藏了不可思議，無窮生命的血水都在蛻變，都在蠕動。
那一輪銀鉤仿佛掛在了血海之上，將整片血海都提了起來。
只能看到偌大的血海傾天而起，由耳道神那一鉤所掛之處開始，無窮血水上涌，發生了蛻變，蛻化，化為了一種不可思議的生命形態……
一條赤紅的大魚！
張天師只感覺到一股滔天的魔性，一股堪稱恐怖到了極致，混亂到了極致的生命氣息，堂堂天師，宛若螻蟻。
便是歐冶子也不由瞪大了雙眼。
他看到了什麼？
那小妖怪，釣起了整片血海，釣起了一條氣息甚至還要勝過自己的『魚』。
不，這哪裡是魚。
這哪裡是血海孕育的某種禁忌生命？
這分明就是血海本身，分明就是血海魔祖的分身！
歐冶子瞪大了眼睛，看著耳道神，終於第一次為一隻精怪所驚動，要知道其掌握的點靈道果，乃是世間一切靈性的源頭，亦是所有精怪的祖宗。
但，他現在必須承認，世間生靈的造化遠超他的想像。
居然有人能釣上了一尊魔祖……
被人當魚釣上來的血海魔祖正由血海化形，由無窮混亂的生命，化為一尊無限強大，震動了整個始皇陵都在戰慄，黑帝祭台都搖搖欲墜的存在。
他抬了抬眼，對歐冶子的孤陋寡聞嗤之以鼻……
怎麼？沒見過道尊被人釣起來嗎？
南華，漏一個給他看看！
「錢晨那個賊小子表面上幫我創造出引誘天人墮落的一族，實際上暗中在這片血海留下了後手，將整個血海煉成了一隻『魚』。」
「嘿！這小子只怕剛剛知道壺子那廝的作為，就猜到了智慧道果獻祭可以引動生命道果這一點，結果這小玩意獻祭的時候，血海孕育的生命成了老祖我的分身，而有嬴政獻祭的玉璧存在，老祖還必須得以回應。恥辱啊！老祖這麼多年釣魚，也是第一次被當成魚釣上來……」
「但想一想南華，好像也能接受！」
「畢竟這廝是最先不了臉，送上了化身，害的老祖我輸掉了那一局。」
血海插上翅膀，無數血液攢聚，蠕動化為了無以計數的觸手構成的一根羽毛。
血海魔祖化為一隻抽空了無盡血水化為的巨鯤，被竹竿高高拋起，無與倫比的龐大身軀撞碎了整個蒼穹，眼睛若有所思的朝著下方豆丁一般的耳道神……
相比起來，連螻蟻的氣息都不如的小東西一眼！
如果不能釣起大魚，不妨以另一種方式加入其中……
「這小東西應了太上的一股命數，越來越離譜了！」
「太上這廝當年和我賭鬥，以太乙道果截去了我的一絲可能性，那就是我所有釣到魚的可能，為了破他的這道法，我這些年才試過無數釣魚的方式。」
「但現在看來，太上的許多氣數，都應在了那道塵身邊而化，這小東西說不定就是我被太上截去的魚運所化……」
「太上那廝道行後來已經突破了此間界限，一個念頭，一個想法都有不可思議的力量，舊天賭鬥，他還需要用到太乙道果。」
「開闢新天之後，我也證得太乙，本來已經把握了自己的所有可能，但他說他覺得我釣不上，我他娘的還真釣不上。」
「這種功果已經超越了我等的認知……老子這才被他所折服，為他看守生命道果和九幽魔界。」
「沒想到億萬年後，他的一道塵身，居然還能算計我一回。」
「罷了！老子現在已經不是黑帝了！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把我那舊身召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