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柔和的聲音,仿佛來自靈魂深處(1/2)
「驅離?」喬玉妙驚訝道。
「驅離,」齊言徹點頭,「主要是京城一些世家向皇上進的言。說是數萬流民聚集在京城門外,是十分危險的。如今天氣越來越冷了,而能用來救助流民的銀兩卻越來越少。萬一哪天,這數萬流民暴動,失去了控制,都向京城裡闖,後果不堪設想……」
喬玉妙臻首微側:「那有人反對嗎?」
「有許多人反對,」齊言徹說道,「之前,德儀公主代表皇家安撫流民,她曾經說過,皇上和朝廷不會棄他們於不顧。若是為了京城的安全,就棄流民與不顧的話,朝廷便會失信於民,朝廷在百姓中的聲譽便會一落千丈。
齊言徹接著說道:」那些反對的人說,京城的流民都是大景朝的子民,朝廷如何能棄他們於不顧?他們現在是流民,以前不過是大景朝的普通百姓,若是將他們驅離,便是讓他們自生自滅了。「
喬玉妙輕嘆了一口氣,天災降臨,在她前世的現代社會都讓很多人流離失所,甚至失去性命,更何況是古代。
」言徹,還換衣裳嗎,還是漱洗好了直接睡了?「喬玉妙抬眸問道。
」夜已深,直接睡吧。「齊言徹說罷,向外頭喊了一聲,讓人端了帕子、熱水、胰子之類洗漱用的東西。
待齊言徹洗漱好,夫妻二人便手拉著手向拔步床走去。
喬玉妙想著齊言徹剛才說的話,邊走邊問:」言徹,關於北門外的流民,皇上是什麼意思?「
齊言徹眉宇間閃過一抹憂色:」朝堂上吵的厲害,皇上也沒有下決斷,就這麼一直拖著。近日皇上的身子似乎也不大了,在朝堂一直咳個不停,說是前一陣不小心感染了風寒,一直沒有大好。「
喬玉妙挽起齊言徹的手臂:」太醫院裡的太醫醫術高明,有他們照看皇上的身子,你也不用大過擔心。「
」恩,「齊言徹把喬玉妙拉到床邊,」到床上來吧。「
」噯,「喬玉妙應了一聲,解了腰帶,脫了襦裙,往被子裡頭一鑽,躺到拔步床靠里的一邊兒。
齊言徹見喬玉妙已經趟好,便也脫了外衫袍子,掀了被子,趟到喬玉妙身邊,熟門熟路的把喬玉妙攬到了懷裡。
喬玉妙便順勢趴到齊言徹的胸口。
齊言徹一邊兒摩挲著她的後背,一邊兒道:」我回京之後,每日都會上朝。在外領兵的時候,也偶有回京上朝的。我從來沒來見過朝堂上吵得這般厲害。
那些世家官員說,為了京城的安全,需得把流民驅離京城。那些科舉出身的官員,很多人也是出身平民,他們堅持說,朝廷要對流民負責,還說要讓京城那些世家出銀子。
讓世家出銀子?他們又哪裡會願意?如今的朝堂,吵吵嚷嚷,爭執不休。「
齊言徹跟喬玉妙緩緩說著話。
嬌妻軟綿綿的身子抱個滿懷,心裡十分滿足。他側過身,換個姿勢抱住喬玉妙,把頭擱到喬玉妙的頭頂:」玉妙,睏乏嗎?早些睡吧。「
喬玉妙搭在齊言徹的胸口,輕聲問道:」言徹,那你的意思呢?你是想驅趕那些流民,還是想讓朝廷把那些流民繼續安置在北門外?「
齊言徹突然身子一緊,隨即他長長嘆了一口氣,才讓自己的身體舒緩下來。
他收緊了手臂,把喬玉妙抱的更緊一些,讓喬玉妙的整個身子都貼緊他,他才能感覺得安慰。
」妙妙。「齊言徹用臉在喬玉妙的髮髻邊摩挲了一下。
喬玉妙伸手安撫了一下齊言徹的背:」若是要驅趕流民的話……你作為京城守軍統領,現在又負責北門外流民的秩序。
「若是,」喬玉妙頓了一頓,「若是皇上真的決定要驅趕流民的話,那一定會派你去吧。」
齊言徹苦笑了一下:「恩,若是皇上真的決定這麼做,極有可能就是我去。戎馬生涯許多年,到頭來要把自家百姓往死路上趕。此事,我自是不願做的。」
喬玉妙拍了拍齊言徹寬闊的肩膀,說道:「放心吧,不會的,換個皇帝,這事兒還有可能,但咱們現在這位皇上,向來愛民如子,斷不會不顧百姓,棄流民與不顧的。所以,他也不可能讓你去驅趕流民的。」
「恩,」齊言徹應了一聲,接著苦笑了一下。
喬玉妙想了想,接著說道:「可是,言徹,若是皇上決定在北門外繼續安置流民的話,那麼救助流民的銀兩很快就會用完。那些流民一旦暴動,就會往京城裡沖,而你作為京城守將,保衛京城也同樣是你的責任。」
齊言徹嘆了口氣:「我會有分寸的。」
「言徹,莫擔心,辦法總是有的。」喬玉妙說道。
齊言徹默了一默,說道:「睏乏了吧,早些睡吧。妙妙說的對,不用擔心,總會有法子的。」
齊言徹攬住喬玉妙的胳膊,讓她趴到自己懷裡。
喬玉妙換了個姿勢,心裡想著剛才齊言徹說的話,許久也沒能入睡。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感覺到齊言徹把她從懷裡抱了出來。
齊言徹把喬玉妙抱到床上放好,便起了身。
他正要往外走,手臂突然被拽住了。他回過頭,看到喬玉妙一雙明亮的桃花眼,正朝自己看著。
「玉妙,還沒有睡著?」齊言徹重新坐到床邊問道。
「言徹,那麼晚了,你去哪裡?」喬玉妙說道。
「難以入眠,想出去練一會兒劍。」齊言徹說道。
「因為流民的事情?」喬玉妙問道。
「恩。」齊言徹頓了一下,應道。
「別去了,言徹,我有話同你說,」喬玉妙說道:「關於北方流民的事情,我有一些初初的想法,你若是還沒有睡著,就聽我說說。」
齊言徹的鳳眼,在黑夜裡頓時一亮:「妙妙有什麼法子?」
喬玉妙坐了起來,齊言徹便坐到她身邊,把被子在她身上蓋好:「莫著涼。」
喬玉妙微微笑了笑,捉住被子,蓋好:「你別打岔了。」
「好。我聽著。」
喬玉妙歪著腦袋說道:「即不用驅趕流民,也不用那些世家捐出銀兩、安置流民。」
「世家不捐銀兩齣來,朝廷就沒有銀兩可用;沒有銀兩可用,就不能救助流民;不能救助流民,流民早晚暴動;流民暴動,京城就會被殃及,」齊言徹沉吟了幾句,轉頭看向喬玉妙,「莫非妙妙有什麼兩全之法?」
喬玉妙嘿嘿笑了一聲:「不要驅離流民,也不要直接拿出銀子去救助流民。而是……」
喬玉妙頓了一頓說道:「讓流民,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齊言徹鳳眸一睜,湊過來:「妙妙說得詳細些。」
喬玉妙點了下頭,正色道:「我也只是有個大概的想法。言徹,你看京城北門外,翠雲山連綿不斷,山林深處,荒蕪人煙,翠雲山的山腳下又有大片的土地沒有用過。
與其讓這些流民都聚集在北城門外,隨時都可能因救助不利而發生暴動,不如乾脆在京城北面,開闢一大片土地,建立新的村落、新的縣城。」
齊言徹問道:「妙妙是說,在京城北面建立新城。」
喬玉妙微微點頭。
據她所知,在古代的災難史上,每一次天災,便造成一次人類的遷徙,從受災的家園,走到更合適居住的地方。這是自然規律,也是社會發展的必然過程,是阻止不了的。
若是驅趕流民,便是把幾萬人往死里逼。若是流民留在京城城門外,就是一把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一旦暴動,禍及整個京城,天災就會釀成人禍,事態一發而不可收拾。
對於流民,堵不如疏。
既然,天災之後,人口遷徙不可避免,那麼,朝廷需要做的就是幫助他們遷徙,讓他們建立新的家園。
喬玉妙說道:「流民本也是老實本分的普通百姓,是我們大景朝的子民,他們受了天災所以才流離失所,才會從自己的家鄉跑出來。既然他們失去了原本的家園,就讓他們在新的地方重新建一處家園。
有了新的家園,他們便會感恩朝廷。受過苦的人,便會更加珍惜新的生活,他們絕不會暴動,京城城北門口的也不用積聚那麼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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