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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這鳳眸還凝著她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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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明秀搖搖頭:「他雖然是我表哥,卻是隔了好幾代的。他的娘親是我們阮家一個旁支的女兒,他父親為官的地方也不是什麼富庶之地,他們家裡雖說還算殷實,但卻也不可能隨隨便便拿出兩千兩紋銀,給他在國子監旁邊買一幢樓房的。」

「原來是這樣,那明秀,」喬玉妙接著說道,「那樣的話,我想你送樓房的舉動,卻是有些不妥。」

「不妥?為什麼?」阮明秀好奇的問道。

喬玉妙不答,反而問道:「明秀,你對他的心思,他知道嗎?」

阮明秀似乎沒有想到喬玉妙會這樣直接道破她的女兒心思,饒是她性格直爽,此時也有些赧然。臉上浮起兩朵疑雲,目光轉到了別的地方:「應該是知道的。」

喬玉妙又問:「那他對你……」

阮明秀滯了一滯,卻是不說話。過來一會兒,阮明秀才嘆了一口氣說道:「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沒有什麼心思的。」

阮明秀這一番女兒心思一直沒有人能夠訴說,長輩那裡自然是不能亂說的,同輩那裡,她為人直爽活潑,跟那些講究溫婉恭順的世家貴女總也合不來。她們覺得她粗俗不知禮,她覺得她們裝腔作勢,所以她的心思一直都沒有人可以傾訴。

今天她跟喬玉妙這麼一問一答的,不知怎的,話就多起來了。

阮明秀別著臉,目光落在旁邊的牆上:「我對他的心思,他應該很久以前就知道了,不過他從來都沒有回應我過的。我去找他,他有時候會跟我說上兩句話,有時候還會覺得我煩他。我費了好多心思,想讓他也喜歡我,不過絲毫也不見有什麼作用。」

聽阮明秀這麼一說,喬玉妙便明白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這大約是一個神女有心,襄王無意的故事。

阮明秀喜歡上了她的表哥。一表三千里,說是表哥,這親戚關係卻是很遠,表哥的父親是在地方做官的,家裡條件還算不錯,但是跟阮明秀這種京城侯府嫡小姐、大長公主最寵愛的親侄女,差距可就不是一星半點了。

阮明秀少女懷春,一顆芳心撲在了她表哥的身上。她性格直爽,處世方式又很直接,她既然喜歡了他的表哥,便費了心思討好他。看她要送一套樓房給人家的舉動,估計期間也做了不少讓熱情的舉動,甚至有些不妥當,她的一片痴心,始終沒有得到回應。

這回表哥生辰在即,她便想重金買下這幢兩層樓房,做為賀禮給他表哥,以討他歡心。

「明秀,你是侯門貴女,你表哥只是一個普通外放官員的兒子,你們門第本來就有差距,你若是給他如此昂貴的禮物,不管他對你是什麼心思,他不僅不會收,還有可能覺得不高興。他在國子監讀書,自然也是出類拔萃的人物,若非如此,你也不會喜歡他。」喬玉妙道。

阮明秀紅著臉,點點頭。

「既然如此,那他應該也是胸有大志的人,光祖耀祖,封妻蔭子是男人的夢想,也是他們的志氣,你一個女兒家,給他送如此昂貴的樓房,而他家裡又比你家差上許多,說不得反而會惹他不快,此其一。」

喬玉妙頓了一頓,接著說道:「其二,他住在國子監里,正可以好好學習,你沒有問過他的意思,便在國子監旁邊給他買一幢小樓,想讓他搬出來出。不管他是不是願意搬出來,明秀,這畢竟不是送一個香囊這麼簡單的事情,搬出來要改變他的生活習慣,你沒有問過他的意思,而自作主張,也會惹人不快。」

「那我,那我該怎麼辦?」阮明秀大眼裡有幾分疑惑。

喬玉妙道:「我卻也不知道,他平日裡喜歡什麼?送禮不在於貴重,而在於心意……」

「那我……」阮明秀,「這樓房我不買了,這樓房對你們家很要緊吧,之前,我非得跟你搶,是我的不是……」

喬玉妙笑了笑,挽起阮明秀的手:「你又不知道這樓房是我買的,也不知道我買來做什麼,哪有什麼不是的?」阮明秀離開的時候,有些失魂落魄的。

喬玉妙心裡一嘆,很多女子,在懷春的時候,都曾經這樣瘋狂的喜歡一個男子,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來給他看,只求得他的一點回應。

只是,並不是每一段懷春都有一個好的結果,就算飛蛾撲火,也不一定就能換來同樣的真心。只是不知道這阮明秀和她的表哥將來會怎樣?

喬玉妙倒是希望,阮明秀能改變一下接近他表哥的方式,而他的表哥也能有朝一日能看到她的好。

不要錯過了就好。

因為阮明秀不再想買這樓房,喬玉妙便重新找到了那個年輕牙保,讓那牙保找來兩層樓房的主人,幾人簽了約書,交換了銀兩和地契。

——

東方泛白,又是一日。

這日一大清早,齊言徹就帶著蔡鶴過來給喬玉珩複診。

蔡鶴進了喬玉珩的屋子,舒清也陪著進去了。

喬玉妙則在堂屋裡陪著齊言徹。

喬玉妙給齊言徹倒了一杯茶,遞了過去:「國公爺,今兒不用喝清水了,我這兒有茶喝了,不過不是什麼好茶,可別嫌棄了。」

齊言徹微微勾了唇:「怎麼會嫌棄?」

他朝喬玉妙遞過來的茶杯看著,目光其實流連在那握著茶杯的纖纖玉手上,看到這手,便想到那日在馬車上的情景和當時掌心溫暖嬌嫩的觸感。

心頭有些微癢,他不想握住那茶杯,只想握住那茶杯外的柔荑。

遲疑了一下,終是沒有握上去,而是接過了茶杯。

不過茶杯太小,他的手太大,接茶杯的過程中,觸到了她的手,卻也不能怪他了。

大手小手擦過又離開。

齊言徹接過茶杯,垂下鳳眼看著杯中茶沫,剛才那溫暖的觸感,讓他心馳神往。

喬玉妙收回手,別過了眼,本來茶杯那么小,兩人手接觸一下也屬正常,但是想到那日在馬車上的情景,喬玉妙也不知他是有心還是無意。不自覺的別過眼,過了一會兒,她也沒有聽到對面之人有半點動靜。

她忍不住好奇的扭過頭看他,卻撞見他的鳳眸正望著自己,柔柔的,暖暖的,像春日的輕風。

濃眉微微沉著,沒了往日的凌厲嚴肅,而是掛著暖陽般的溫情。

喬玉妙心中也慢慢萌生一抹異樣的情愫,暖暖的,溫情的,卻又也讓人心弦顫動。

她斂了斂心神,別開了眼,不再去看他。

不去看他,又是許久聽也不見他有任何動靜,她便又扭頭去看。

那鳳目還凝著她呢。

再轉頭不看他。

喬玉妙在心裡唉了一聲,終是受不了這難熬的沉默和他的目光,只好沒話找話起來:「國公爺,今日下朝的早。」

「恩,現在下朝都早,」齊言徹低頭啜了一茶,「如今,天下太平,即無外患,也無內憂。北邊的韃子元氣大傷,沒有幾十年是恢復不了的。大景朝也可以安享許久的太平了。現在,每日早朝也沒有什麼大事要商討,不過就是一些例行的瑣事,所以並不會持續太久。」

「呵呵,」喬玉妙說道,「說起來,這還主要是你的功勞。你剛回來那陣,滿大街酒樓茶館的說書人都在說你的故事。」

齊言徹劍眉輕輕抬了抬,笑道:「我記得你曾經說過,那些說書人的話不可全信來著。」

喬玉妙嘿嘿一笑:「我不過隨口說了說自己的想法,沒想竟然被你們聽到了?」

齊言徹道:「其實那日,你說的絲毫不差,北方草原多,用騎兵最是合適。但是那裡並不是只有草原一種地形,偶然也是有山林的。山林不是草原,山林中都是樹木,馬都跑不開,我若是在山林中用騎兵,如今也沒有命坐在你面前了。」

喬玉妙道:「真的被我猜到了,用伏兵嗎?」

齊言徹回憶了一下:「差不多算是吧。在山林不像草原,能夠一目了然,山林地形相對比較複雜。在山地作戰,最重要的就是利用地形,誰能利用好地形,誰就能獲勝。在山地作戰,以少勝多的戰例,比比皆是。」齊言徹慢慢的解釋起來。

「當時,到底是怎麼樣的?」喬玉妙聽著覺得很有意思,手托起了香腮,好奇的問道。

「想知道詳情?」齊言徹見喬玉妙這托腮的動作真是實在,半邊的俏臉也被壓扁了一些,可愛得緊,他的眼神愈加柔和。

「能跟我說說嗎?」喬玉妙道。

「有何不可?」齊言徹唇角揚出了一個弧度,「你都同我說了那麼故事。」

「洗耳恭聽。」喬玉妙道。

齊言徹便開始跟喬玉妙講起來戰場上發生的故事。

喬玉妙是個自小就喜歡聽故事的主兒。

齊言徹跟她講得不僅是故事,更是真實發生的戰役,是以一個一軍統帥的角度,跟她講戰爭的方方面面。

一個講得認真,一個聽得認真。

一個講得精彩,一個聽得入神。

一個眼神溫柔,另一個完全沉浸在故事裡……

齊言徹講了一會兒,綠羅就到堂屋裡找他們來了:「小姐,蔡神醫的方子開好了。」

「噯,來了。」

喬玉妙起身出了堂屋,去了喬玉珩的屋子,齊言徹也跟著一起去。

喬玉珩的屋子裡,蔡鶴正在給舒清講一些注意事項,喬玉妙便也在一旁聽著。

「好了,平日裡要注意的,也就這些了,」蔡鶴捋一捋黑色的美鬃說道,「按照這個新的方子吃藥,以前的方子不要再吃了。」

「好的,多謝蔡神醫了。」舒清說道。

「不必客氣。」蔡鶴說道。

「蔡神醫,舍弟現在的身體狀況如何?」喬玉妙問道。

「哦,」蔡鶴說道,「另弟,這一陣恢復的不錯,已經比之前好多了。」

「蔡神醫,那我是不是可以去學堂上課去了?」喬玉珩欣喜的說道。

蔡鶴一滯,看到喬玉珩明亮澄澈的垂鳳眼中帶著欣喜和希望,他黏了黏鬍鬚,眉目展開,和藹的說道:「你叫玉珩?」

「恩,是的。」喬玉珩點點頭,頭頂兩個垂著的童髻也點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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