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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上元節,約起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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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玉妙怔了一怔,隨即她嫣然一笑,輕輕點了下頭:「好的。」

如果說春節是一年中最重要的節日,那麼上元節便是一年中最熱鬧的節日。

「鬧元宵」「鬧元宵」,最重要的就是一個鬧字。賞花燈,猜燈謎,放煙花,看舞獅,鼓吹彈唱,擠擠雜雜,大街小巷,燈火通明。

對於這古代最為熱鬧的節日,喬玉妙心嚮往之。

齊言徹剛剛幫了她們家那麼大的忙,喬玉妙自然不好意思拒絕他。

更何況,喬玉妙看看面前英俊的男人,心道,同他一道出遊,應該也是不錯的。

「上元節,那日,我將馬車停在秀儀巷的入口,相約酉時見,如何?」齊言徹道。

「好的,那便,酉時,秀儀巷口。」喬玉妙道。

——

這天夜裡,喬玉妙在床上安置之後,卻也沒有睡著。

剛才在宣平侯時,喬玉妙氣憤難擋,現在夜深人靜,萬籟俱靜,她便也慢慢冷靜下來了。

冷靜下來之後,她那鎮定沉穩的性子便又占了上風了。

她躺在床上,仔仔細細的分析,現在她所面對的境況。

她有一套兩進的宅子,手裡也有不少銀錢,若是只有她和綠羅兩個人,那麼這些財產便是綽綽有餘,足夠她倆殷實的過上一輩子了。可是現在,多了喬玉珩和舒清。

以前,喬玉妙的人生目標,是過上獨立自由,富足暢意的好日子。

現在,她的生活目標又多了一個,照顧好自己的娘親和幼弟。

她的娘親性子柔弱,生活的全部就是兒子和女兒。娘親疼她愛她,拳拳母愛。人非草木,喬玉妙早已在心裡把舒清當做自己的母親。

幼弟病弱,視自己為主心骨,自己被除去宗籍,他便也跟著出來,愛她敬她,也不必多說。

這兩個人便是她在這世上唯二的血親。他們既然已經出了喬家,那她喬玉妙便要照顧好她們。

喬玉珩現在由蔡鶴負責治療。雖說蔡鶴是看在齊言徹的面子上,才出面給喬玉珩診治的,但是這診金,她卻是一定要給的。總不能讓人家免費出診,更不能,讓齊言徹幫忙請了人,還要幫忙付診金。這診金她是必須要給足的。

除了診金以外,還有藥材錢也要付。喬玉珩的病是胎裡帶來的病弱,需要用各種溫補身子的上好藥材固本培元。

之前,蔡鶴說過,喬玉珩這病不靠治,靠養。不能求手到病除,只能求緩慢好轉。想要成為一個身強力壯的人不可能,不過成為一個身子虛弱的正常人,還是極有可能的。

有希望就不能放棄,一定不能因為銀子短缺的事情,而放棄治病的機會。

另外,喬玉珩是個讀書的料、一個學霸坯子,卻因為身體的原因,耽擱了許多年。

喬玉妙盤算著等喬玉珩身子好了一些以後,她就給他找一所好學堂,讓喬玉珩可以和別的孩子一樣去學堂。好學堂束脩也貴,再加上筆墨紙硯書本這些用具,到時候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了。

至於舒清,大家閨秀出生,從小也是錦衣玉食的,只要她有能力,在吃穿用度上,喬玉妙也不想太委屈了她。

喬玉妙這麼細細想了想,她突然發現她竟然又缺錢了。

她只能再想法子賺錢了。

不過這一回,她卻不想再像上次一樣,用子明先生的名頭,再寫上幾本話本。

畢竟《岳英傳》是她前一世聽來的,子明先生其人是她杜撰出來。這一切都是在陰影之下的,不能公之於眾的。畢竟這個涉及她穿越的秘密,若是傳揚開始,萬一惹人懷疑,便也是一樁大麻煩。

她只想賺錢養家,又不是想做個名垂千古的文豪。這個法子不是長久之計。

當初,她寫《岳英傳》是為了救急。現在,她要養家餬口,所以需要找一個長久的營生。

到底做個什麼營生呢?喬玉妙沒有主意,便想著明天早上再去街上轉轉,找找靈感。

——

第二日一早,喬玉妙讓綠羅在家裡照顧舒清和喬玉珩,自己上了街,看看有什麼長久的營生是可以做的?

再過十日不到,就是大年了,天氣雖然冷,不過街上倒也熱鬧。

北門街兩邊的鋪子俱是張燈結彩的,門面的門楣處大紅燈籠已經懸掛了起來,燈籠上寫了各式吉祥喜慶的話兒,或是一個字的「福」,或是一句話的「年年有餘,歲歲平安」,各式年貨也都在鋪子最醒目的地方,擺了起來。

喬玉妙走著走著,看到有一家鋪子裡,人特別多。她一時好奇,就走了進去。

這是一家賣字畫的鋪子,桌上擺著的,牆上掛著的,都是大大小小的水墨丹青,橫軸豎軸,錯落有致。

然而,店鋪中所有的顧客都集中在店鋪的中間,圍成一個包圍圈,似乎在圍觀什麼東西?

這些圍觀的人,一邊看著,一邊還發出聲音嘖嘖稱讚:「妙,妙啊。」

喬玉妙瞧准了一個空擋,鑽到了人群的前面。

原來店鋪的中央掛了一副水墨畫,店鋪里的眾多客人都在看著幅畫。

喬玉妙便也朝這副畫看去。

她從小受外公外婆的薰陶,對古典文化也有一定的了解,聽評書,賞字畫,這些事情,從小耳濡目染,雖然算不上精通,但也算是略知一二,她這便仔細看了起來。

此圖名曰《松山積翠圖》,潑墨揮灑,運筆自如,畫風俊秀清逸,卻又意境幽遠。

好畫,好畫,果然是妙啊。

店家正站在這《松山積翠圖》的旁邊,笑眯眯的朝圍觀的眾人看著,見大家都對這府嘖嘖稱奇,讚不絕口,似乎十分滿意。

「大家靜一靜,這一副可是陸道子的真跡。」店家說道。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難怪,難怪。」

「也只有陸道子,筆法才能如此飄逸空靈,讓看畫之人,也有如被淬洗一般。」

「果然清逸自然,果然仙氣飄然。」

店家兩眼露著精光:「這幅畫乃是鄙店鎮店之寶,現在快過年了,趁著年關之際,鄙店出售這等稀世珍寶。」

「店家,這畫,你賣多少銀子?」有人嚷嚷了開來。

京城豪門貴族眾多,一架賣高檔字畫的店鋪,裡面的顧客自然也有不少是富家子弟。

有人這麼一問,便有好幾個人都露出了躍躍欲試的表情、想要搶購這陸道子《松山積翠圖》。

店家呵呵一笑,雙手伸出,做了向下壓端王姿勢,示意眾人安靜。

「這《松山積翠圖》一兩不多,一兩不少,正好兩萬兩。」店家說道。

「店家,你要價也太高了。竟然要兩萬兩。」聽到報價,立刻有人咋呼開來。

喬玉妙咋舌,兩萬兩,這也太貴了吧。她的全部家當也沒有一萬兩,她的那套兩進的小院也就值七八百兩紋銀而已。

「這個價格,您還真的別嫌貴了,」店家說道,「陸道子是嘉佑年間的人,現在已經離世幾十年了。他的存世作品不多,世面上陸道子的真跡難尋,實在是有前也買不到的寶貝。」

店家接著說道:「諸位,況且啊,這畫很快就會更貴了。」

「為什麼很快就會更貴了?店家你倒是說出個道道來。」又有顧客大聲嚷嚷道。

「因為啊,米行首,就要回京城了,還會在元宵佳節在京城最大的酒樓包場,舉辦詩酒會,」店家說道,「人人皆知米行首最喜歡的就是陸道子的畫了。」

「呵呵,」店家嘴角一扯,笑道,「米行首現在最受那些世家子弟的追捧,呵呵呵,呵呵呵……」

米行首是誰,喬玉妙是知道的。她有原主的記憶,所以對這米行首也是知道一點的。

行首不是名字,而是一種稱呼,一種對風月中女子的別稱。所以這米行首便是一名妓子。

不過能被叫作行首的妓子,卻也不是一般的妓子,而是風月場上的花魁,被富家公子哥兒們追捧的明星。

莫說不賣身,就是賣藝,也要看人家樂意不樂意。能請得動米行首,彈琴唱歌的都不是一般的人物。

這米行首原名米殷殷,也不是一般的人物,長的好看,自是不用說,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造詣都很高。這樣的一個美人,備受京城裡那些自詡風流的富家公子兒們追捧。

米殷殷在這個時代收追捧的程度,就像是喬玉妙前世現代的那些天皇巨星一樣。

喬玉妙心裡暗道,那些富家子弟,家裡嬌妻美妾,看多了也不稀罕。看不到、聲明在外、又有很多人搶的美人兒,才最稀罕。

那些富家子弟一定會變著法兒去討好米行首,米行首喜歡什麼就送她什麼,好得以同美人一聚。

米殷殷要回京城了,在上元節那一天開詩酒會,那麼必然會有很多富家子弟要去討好她。而這清逸俊逸的《松山積翠圖》就是討好佳人最有用的東西了。

思維一閃而過,店家還在繼續說著這《松山積翠圖》的種種好處。

喬玉妙便也認真欣賞著這《松山積翠圖》,畢竟好畫難尋,真跡難尋。

看著看著,喬玉妙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蹙了蹙眉,喬玉妙便低頭想了起來,她突然有了一個主意。再抬頭時,目光之中,便流露出一絲兒狡黠來。「這畫我買了。」喬玉妙大聲說道,清脆婉轉的聲音,在人群中分外明顯。

嘈雜的人群頓時安靜下來。

「姑娘,您要買這幅《松山積翠圖》?」店家疑惑道。

「正是,店家,我買了,我們借一步說話。」喬玉妙說道。

這畫要價兩萬兩,店家原來以為這畫若是能賣出去,那不是個豪門公子,就是貴族子弟,跟本沒有想到過會有個姑娘跳將出來,喊著要買畫。但是京城畢竟是天子腳下,藏龍臥虎。店家也不敢隨便輕慢了人,萬一眼前這個姑娘是個身份了不得的貴人呢?

店家朝喬玉妙瞅了兩眼,見她衣著衣料,雖然說不少多名貴,也是頗為精緻的緞子了。而且她相貌過人,婷婷玉立,氣度不凡。

這店家越看越像那麼回事,便笑嘻嘻的道:「姑娘,好眼光,大手筆。裡頭請。」

「店家請。」喬玉妙道。

店家把《松山積翠圖》小心翼翼的拿了下來,又將捲軸捲起,輕輕捧著《松山積翠圖》,帶著喬玉妙走進門面的裡間。

「姑娘請坐。」店家把喬玉妙引到一方茶几上,請她坐下,又命店裡小廝上了茶。

「姑娘喜歡這畫?」店家道。

「喜歡。」喬玉妙點點頭。

「姑娘想怎麼交易,直接用銀票呢?還是先付定金。」店家問道。

「直接付銀票,」喬玉妙道,「能否再讓我看看那副畫吧。」

店家一聽直接全額付款,臉上立刻殷勤的笑了起來:「那是自然,有何不可,有何不可?」

店家重新打開這副畫,喬玉妙站在畫前,笑著說道:「我用銀票付,不過不是剛才兩萬兩的那個價格,而是一百兩。兩萬兩是真品的價,而你這個……」

喬玉妙在畫上輕輕一點:「店家你看這裡,這是一幅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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