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天氣漸熱,容易上火(2/2)
喬玉姝是如今的齊國公夫人,到自家廚房來轉一圈,自然是沒有問題的。
她把廚娘都喚到了跟前,認真的詢問起近日廚房的情況,仿佛一個事必躬親、賢良能幹的當家主母。
她認真嚴肅的問著話,目光時不時的瞟到一邊的翠菊身上,目光落到翠菊身上時,就會變得更加嚴厲,嚴厲的透著冷意。
翠菊收到喬玉姝的目光,心裡一慌,她知道喬玉姝是害了蘭姨娘腹中未出世的孩兒,翠菊不願,良心不安,害一個未出世的孩子,是要下地獄的,可是她又想到喬玉姝威脅她的話,要把她的弟弟送到小倌館。
她的弟弟是她唯一的親人,姐弟二人同為齊國公府的下人,在偌大的齊國公府相依為命。弟弟才十三歲,若是到了那小倌館,便是任人狎玩猥褻,這一輩子也就算完了。
翠菊目光一稟,心一橫,她自己就算死,就算死後下地獄,她也要保住自己的弟弟。
於是,翠菊就慢慢的走到了廚房中的八仙桌邊。
八仙桌上擺了幾盤剛剛出爐的菜和兩個食盒,一個送到褚玉院,一個送到齊老太太的榮春院。
這個時代,像齊國公府這樣的世族大家,並不會全家人所有人集中到一起吃飯的。
兒子未成年時,沒有單獨僻院子,而是住在母親的院子裡,跟母親一起吃飯。一旦成年,他就會有屬於自己的院子,那麼便會在自己的院子裡吃飯,尤其是成了親之後。
子女孝敬父母,講得是晨醒昏定,而不是一塊兒吃飯。這飯菜會由廚房做好,做好之後,便會立刻裝到食盒裡,送到各個院中。
現在吃飯的時辰快要到了,喬玉姝也不敢多耽擱,耽擱久了,飯菜就冷了,還會耽擱齊言衡和齊老太太吃飯。
喬玉姝面對著這張擺了飯菜的八仙桌,而被喬玉姝叫到跟前的那些廚娘們,是背對著八仙桌的。所以喬玉姝能看到翠菊的動作,而廚房裡其他的人都是看不到的。
翠菊迅速找到桌子上,並排放著的兩盤苦瓜。從袖袋中取出生苦杏仁粉。
然後,她從袖袋裡取出裝有生苦杏仁粉的油紙包,把油紙包中生苦杏仁粉往盤子裡往這兩盤苦瓜里倒。
也許是因為翠菊心裡極度緊張,這手就有些發顫。
她手一抖,油紙包里的粉末就要撒出來一些。幸好,她本能的用另一隻手去接了一把,才不至於,把粉末撒得到處都是,只是她的一隻手上卻沾了許多生苦杏仁粉。
翠菊把餘下的生苦杏仁粉,都倒到了兩盆苦瓜里。
倒好之後,翠菊就退到一邊,靜靜的侯著。
喬玉姝見翠菊已經事成,嘴角便勾起一個幾不可見的弧度,目光也從翠菊的身上,收了回來。
她對廚房眾人說道:「恩,廚房管理井井有條,翠菊,過來。」
「是。」翠菊連忙繞過廚娘們,走到喬玉姝身邊:「夫人。」
喬玉姝微微頷首,從懷中取出一個錢袋子,說道:「這錢袋子裡有一些裸銀子,你拿過去,分給廚房裡的眾人吧。」
翠菊應了一聲。
她的手上是剛才她放生苦杏仁粉時,不小心,把那生苦杏仁粉弄了一些到自己的手上。手心的粉末,讓她有些不舒服,她就伸出那隻沒有生苦杏仁粉的手,接過了喬玉姝手裡的錢袋子。
翠菊取出裡頭的裸銀子,一顆一顆的遞給廚房裡的眾人。
喬玉姝不敢再耽擱,就有囑咐了幾句,讓大家好好幹活,她和國公爺是不會虧待她們的云云。
等喬玉姝回到褚玉院後,晚飯也要開始了。
喬玉姝進了屋子,齊言衡帶著蘭香也進來了。
蘭香今日穿著一身煙花鍛面的襦裙,腰間系了一條粉色鑲金絲腰帶,腰帶扎著緊緊的,突出了腰的纖細和胸脯的傲人。因為天氣熱,她並沒有穿罩衫,只在外頭披了一件薄紗制的外衫,半透明的外衫,罩著在外頭,便是讓妖嬈加上了一份誘人的神秘。
眉是描彎了的,眼角勾了個微上挑的曲線。
所謂十分姿色,五分靠天成,五分靠打扮。蘭香五官平平,充其量也就能算個清秀乾淨罷了,不過這麼一打扮,也在清秀中帶上了幾分妖嬈。
齊言衡坐在主位上,喬玉姝做在齊言衡的右邊,而蘭香則坐到了齊言衡的左邊。
喬玉姝看到蘭香大喇啦的坐了下來,手便是一握。
蘭香以前是她的丫環,在她面前,哪裡來的座位?就算現在,她也不過是個丫環提上來的姨娘,有什麼資格能夠跟她平起平坐?
在宣平侯,自己的姨娘是從來不上桌吃飯的,爹和母親的吃飯的時候,她的姨娘只能在一邊伺候布菜。
蘭香有什麼資格坐著?但是齊言衡發了話了,特地准了蘭香坐著吃飯。
喬玉姝心中怨恨,怨齊言衡妻妾不分,怨蘭香恃寵而驕。
手從桌子上放了下去,尋到自己的衣擺,緊緊握住,衣擺皺成了一團。
主子們都到了,有伶俐的丫環立刻把食盒提了上來,一盤盤菜放到了桌子上。
喬玉姝的目光往桌子上掃了一眼,瞟過那一盤苦瓜,又迅速把目光收了回來。
吃飯的時候,她小心的避開了那一碗苦瓜,她留心觀察著蘭香,直到看到她夾了好幾筷子苦瓜,又都吃了下去,這才放心下來。
——
半夜,蘭香喊起了著肚子疼,過了一會兒,就見了紅。
齊言衡請了林大夫過來。林大夫是京城女科聖手,當初董雪雁落胎時,就是林大夫給瞧的。
林大夫連夜趕了過來,給蘭香仔細瞧了瞧病,便瞧出來了,這是剛剛懷上不久,就落了胎了。
林大夫把了一會兒脈,又仔細看了看蘭香,說道:「太太身子健康,脈搏強健,不像是會落胎的,這麼突然落了胎,倒也十分奇怪。」
蘭香原本是安靜的躺在床上,聽到林大夫的話,突然圓眼一睜,手猛得抓住了被子:「林大夫,你說什麼,孩兒沒了很奇怪。林大夫,你幫我診治診治,我這孩兒到底是怎麼沒的,是不是有人故意害我落胎的?」
林大夫思索片刻,說道:「太太的情況來況,這落胎有些像外因所致,有點像誤食了什麼東西,不過因為太太這身孕時日實在太短了,我倒是也不是很肯定。至於具體是怎麼落胎的,更加是看不出來的。」
喬玉姝聞訊便也趕到了蘭香的屋子。
蘭香原本是躺在床上的,看到喬玉姝進了屋子,便立刻爬了起來,半坐在床上,手指一指,指向了喬玉姝:「是你,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害了我的孩兒。」
齊言衡一滯,狐疑的看向喬玉姝,聽到剛才林大夫和蘭香說的話,他對喬玉姝是有些懷疑的。
但是經歷喬玉妙自證清白的事情,他如今倒也謹慎了一些,而且上一次喬玉妙被誣陷時,人證物證都有。這一次,什麼證據都沒有,又有喬玉妙沒誣陷的前車之鑑,齊言衡也不敢隨便下定論,只是以懷疑的眼神看著喬玉姝。
喬玉姝淺淺笑了笑,笑容大方得體:「妹妹說笑了,我也是剛剛才知道妹妹有了身孕,我知道妹妹有身子的時候,妹妹已經落了胎了。我連你有身孕的事情都不知道,又怎麼可能害你呢?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是妹妹想多了。」
她慢慢的走進了屋子,說道:「妹妹懷的是國公爺的骨肉,如今落了胎,我也是心疼的。你我當年主僕一場,現在又是姐妹,你落了胎,做姐姐的,也為你感動難過。姐姐知道,你現在剛剛落了胎,心裡自是難受的,你剛才說的話,我也不會放到心上的。」
說罷,又轉向齊言衡福了一福:「國公爺,您也不要太傷了。」
齊言衡聲音冷淡:「退下去吧。」
喬玉姝嘴角微微向上扯動了一下,低斂的桃花眼中划過得意神色,她恭敬的說道:「是。」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近日,喬玉妙的生活並沒有發生什麼變化。
白天,她依舊去萬卷書圖書館上班;日頭西斜的時候,她就在夕陽餘暉之中,走回秀儀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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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蘭香事件,文文很快就會有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