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洞房花燭夜(2/2)
丫環應聲走了出來,齊言衡起身,自顧自的把自己收拾乾淨。
今夜是他新婚,他也是久曠的身子,然而,此時他看著床上鬢髮凌亂,神情悲傷中帶著一絲木然的喬玉姝,卻是提不起興致來再去碰一碰她的。
收拾乾淨之後,只說了一聲:「水和帕子放在這裡,你也收拾一下。」
說罷,他就重新在床上趟好,倒頭就睡覺了。
喬玉姝看看身邊睡覺的男人,忍著不適,艱難的起了身,走到黃銅面盆前,忍不住,眼角滑過幾滴下來。
——
齊言衡和喬玉姝是新婚燕爾。
是新婚燕爾卻沒有新婚燕爾的甜蜜
剛成親這幾日,齊言衡的病還沒有完全好,喬玉姝便耐著性子,忍著心中的不願,給齊言衡端藥侍疾,照顧他的身子。
然而因為新婚之夜不愉快的經歷,喬玉姝對齊言衡的親近,總是存著抗拒之意。
齊言衡當然能感覺到她的抗拒。
她越是抗拒,他越是惱怒,總是不管不顧的同她行房,行房之時,又沒有半點憐香惜玉,十分粗暴。
就算齊言衡的風寒還沒有全好,也是正當年紀的男人,喬玉姝初經人世,哪裡經得起他這樣折騰,時常酸痛難當,身上也經常留下歡好的淤痕。
又過了幾日,齊言衡的病也漸漸好了,畢竟齊國公府用的都是好藥,喬玉姝百日裡伺候的也算盡心,齊言衡得的也不是什麼疑難雜症,一場風寒拖了許久,終歸也是好了。
病好之後,齊言衡也不想整日對著喬玉姝,便重新出去參加各種詩書會、詩酒會。
不過,與從前不同,以前,齊言衡去參加詩酒會的時候,著重點是詩,吟風弄月才是關鍵,至於喝酒,不過是淺嘗即止的。
現在卻不同,吟詩還是吟的,品書還是品的,喝酒卻也喝得厲害,非得喝到半醉不醒,飄飄欲仙,方才罷休。
每日醉熏熏的回家,任由喬玉姝照顧,夜裡就拉她進帳子。
喬玉姝耐著性子,白日裡對齊言衡溫柔小意。至於夜裡,她也習慣了他的撻伐,心裡那層抗拒,也漸漸成了麻木,抗拒也少了一些。
齊言衡見她如此,對她的臉色漸漸的好了一絲兒,夜裡,動作也輕一些。
喬玉姝發現齊言衡對她的態度有了一絲的好轉,也稍微鬆了一口氣,心中想著,要如何才能徹底改變齊言衡對自己的態度,如何才能讓他重新喜歡自己。
——
這一日,齊言衡又去了詩酒會,詩酒會進行到一半,他就聽到有人說起了萬卷書圖書館。
「那萬卷書圖書管啊,本來像我等世家子弟,是不屑於去的,去那裡的都是一些窮苦書生。但是,前幾日,我被好友拉著去看了看,那圖書館竟然還真是不錯。」
「咳,」那人清了清嗓子接著說道,「圖書館裡頭,藏書竟然有幾萬冊,什麼書都有,常見的書有的,不常見的書也有。我家中雖然也是有藏書閣的,但是,家中的藏書閣怎麼可能有這麼多書?」
「正是這個理。」
「那是,自家的藏書閣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多書啊?」
「是,是,敬啟兄說的是,這藏書閣,我也去過了。雖說我們和那些平民百姓不一樣,買書,我們是不差這些銀子的,可是我們也得知道有什麼書,書名是什麼才能買,不是?」
「書坊里賣的書,這種類啊,跟萬卷書圖書管差的遠了。我本來是想去那圖書館看看有些什麼好書,然後,回去自己買的,但是,看到好書之後,我就想著,如果再遣家中小廝去書坊買書,少不得要費上一個時辰、兩個時辰的,才能看得到,還不如,直接在藏書閣里租回去,也乾脆點。」
「有理啊。」
「敬啟兄說的是。」
萬卷書圖書館,齊言衡是知道的,他也知道萬卷書圖書館的東家就是喬玉妙,原本以為這只是她想出來的謀生手段,畢竟一個女子,帶著寡母幼弟,總是要一份營生的。
他卻是沒有想到,她竟然已經做的那麼好。萬卷書圖書館,不僅在寒門子弟中深受歡迎,連世家子弟也贊口不決。
接著,齊言衡又聽到有人說:
「聽說,那萬卷書圖書館的東家是個女子。」
「知道,那女子是跟鎮國公定了親的。」
「這圖書館的女東家,可不就是未來的鎮國公夫人?」
「說起來,那女子也是奇女子,她可是二婚的,一個二婚的女子,鎮國公娶來當原配髮妻,嘖嘖,你們說這女子是不是,嘿嘿嘿,床笫之間,特別的,特別的,呃,別有風情啊。」
「呸,你個混人,咱們這裡是詩酒會,好端端的說個圖書館,你怎的說道床笫了,要說這些,夜裡去花巷子自去說去。」
「就是,說什麼混話,連鎮國公也一塊兒說進去了,鎮國公豈是貪戀女色之人?」
又有人說道:「你們知道這圖書館的女東家,頭婚嫁的是誰嗎?」
「自然就是,不就是鎮國公的弟……。」
這人話說到一半,突然住了嘴,在場上人群里,睃尋了一番,就看到了臉色鐵青的齊言衡。
幾個說話的人,立刻住了嘴,空手握拳,放在嘴邊,輕咳兩聲,掩飾尷尬。
隨後,這幾人,便悄悄了四散開去,繼續各自飲酒吟詩。
之後,齊言衡再沒有怎麼說過話,只拿著酒杯酒壺,悶悶的自斟自飲。
詩酒會還沒有結束,齊言衡就提前退場,他喝得醉熏熏,腳步打飄,腦子裡也有些混亂。
出了詩酒會,齊言衡的腳步,不知怎的,就往萬卷書圖書館的方向走去。
——
鎮國公府中,蔡鶴從屋子裡走了出來,正巧碰上了匆匆趕來的齊言徹。
齊言徹大步流星,走到蔡鶴面前,說道:「我剛剛我聽下人來稟報,說是你把那丫環的嗓子治好了。」
蔡鶴抬頭,捻了一把鬍鬚說道,「還沒有完全好,嗓音還很沙啞,勉強能上兩句話,不過也不能說太多,你若是要問話,撿要緊的問。她說多了話,聲音又會啞。」
齊言徹道:「知道了,多謝。」
蔡鶴搖搖頭:「你我多年的交情,說什麼謝。」
齊言徹頷首,進了屋子,在圈椅上坐下。
在他的面前,跪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子。
「墨香?」齊言徹劍眉一凝,沉聲道。
原來,這跪著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喬玉姝以前的丫環墨香。
那日喬玉妙同齊言徹說,在阮安的壽宴上,有人要在齊言徹的醒酒湯里放肉豆蔻。
齊言徹知道之後,就著手查這件事。
喬玉妙當時又告訴他,在那兩個放肉豆蔻的下人當中,有一個叫做阿杏,這個阿杏的名字,就是唯一的線索。
齊言徹和阮安一向交好,於是,他便去了大長公主府,找阮安。
他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訴了阮安,並請阮安幫忙,找一找大長公主府中一個叫阿杏的丫環。阮安當下便答應了下來。
阮安找來管事,讓管事尋找府里一個叫阿杏的丫環。
管事翻遍了花名冊,終於找了這個叫阿杏的丫環,這阿杏是廚房裡的一個粗實丫環。再一查,他竟然發現這阿杏,正是那日給齊言徹和喬玉璉端醒酒湯的丫環。
阮安本來還將信將疑,這會兒,他見大長公主府里,果然有個叫阿杏的丫環給齊言徹端了醒酒湯,便氣不打一處來。
他好好的一個壽宴,竟然盡出么蛾子。
先是出了喬玉璉那麼一檔子,現在竟然發現府中有丫環趕在赴宴賓客的醒酒湯里下料。
阮安一怒之下,就對阿杏動了刑。
刑法嚴酷,即便阿杏是一個粗實丫環,也從來沒有受過這般苦,這般痛的。而且,她只是大長公主府一個小小的婢女罷了,沒有什麼見識的,這番受了刑,又受了嚇,就什麼都招供了。
她把自己的乾娘,管事媽媽尤媽媽給供了出來。
本來尤媽媽對她不錯,把她當做自己的女兒,她也認她做乾娘。她來本不想把尤媽媽供出來的,不過她實在受不了這個刑,為了保全自己,為了少受點罪,阿杏只得把尤媽媽供了出來。
隨後,尤媽媽進了大長公主的地牢,阮安便如法炮製,在尤媽媽身上施了刑,尤媽媽撐不住,就又把墨香供出來了。
尤媽媽告訴阮安和齊言徹,是墨香拿著喬玉姝的信物來找她,給了她幾片金葉子,讓他在國公爺的醒酒湯里放上肉豆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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