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宮六院不如你317.海上遇(2/2)
到了夜間海風起來了,我換上了麻布外衫也仍然有些吃不住這寒意,縮在船艙的被窩裡簌簌發抖。一直到很晚被窩也沒暖起來,但我也睡過去了。
還在睡夢中就被拍門聲給擾醒了,眯開了眼問是誰,門外傳來一刻板的嗓音:「琴姑讓我來喚你起來做早膳。」我只得掀被起身,讓外面那人稍等一下,快速漱洗後便拉開了門。
門外是個面無表情的中年男人,大約有五十多歲的樣子,記得昨天琴姑介紹他時說叫丁叔。我喚了一聲後,他直接無視了轉身而走,聳聳肩跟了上去。
等來到灶房處時他朝著艙內喊了聲:「琴姑,人來了。」便走開了。
我走進艙內見琴姑與一些婦人早就在了,看見我進門琴姑立刻招呼:「小蘭快去準備做早膳了,船上有不少人的,會在卯時過半就來用膳了。」
我也不多廢話,撩起袖子走至爐灶前,但在見著那幾近一鍋的食材後不由唏噓,這是要燒大鍋菜啊。起初不覺得做飯是件難事,但等真的上手後卻發現這是件需要體力的活,大鍋菜掌勺需要很強的臂力,一道菜燒完就覺右手腕酸痛了,還得一碗一碗地分盛起來。
幸而洗菜與擇菜不用我,有琴姑安排的幾個婆子在做,我只需負責下鍋炒菜加煮飯。
早膳還算簡單,只需炒一個蔬菜再給每人煮碗麵條,但是午膳卻必須得三個菜外加一個湯,再來一大鍋飯,且需等分好。等到這一頓做下來,我的手幾乎不能動了,連抬起來都感覺困難。琴姑來找我時看我舉筷都很艱難不由笑了:「是不是覺得不適應啊?」
我坦然而答:「有一點。」內心裡希望能換一個工作,這種狀態到晚上我肯定炒不動菜了,但琴姑卻道:「不用著急,一開始上來總會有些不適應的,慢慢就習慣了。」
聽得我嘴角抽了下,又無可奈何。
一整個下午手都酸痛地垂在那,到了傍晚時只覺肌肉僵硬了但還是要拿起勺子做晚膳。琴姑特意過來瞧了眼,說晚膳可做簡單點,只要有肉與湯就行。
我暗鬆了一口氣,這樣就只需要炒一個菜了,做湯的話不用太去翻攪,只要留意火候就行。一整天下來累得四肢都無力了,剛在船艙內坐下就聽見門上在敲門,隨後琴姑的詢問傳進來:「小蘭,可以進來嗎?」
連忙應聲:「可以。」
琴姑推門而入後便道:「今天你乾的不錯,船員們都說你做的菜很可口。今後這廚娘的活就交給你了,好好干,每個月會付你工錢的。」
琴姑在交代完這事後就走了,留我一人獨在船艙苦笑。看來是一時之間沒辦法擺脫當廚娘的命運了,只能按揉著手臂早些入睡,明早還要早起呢。
可能真如琴姑所說的慢慢習慣了吧,就像長久不運動的人去跑步,第一天下來必然雙腿酸痛到沒法走路,但堅持了一周後就不覺得跑步是件困難的事。炒菜也是一樣,前三天我每天累得像狗,爬上床就睡著了,可也逐漸適應了這種高強度的體力活,等到一周下來炒上三四個菜已經是駕輕就熟,手臂揮起來都覺有力了。
相比之下廚娘的工作其實還行,至少上午與下午都有一段空餘時間,琴姑也不會見我閒著了來安排乾別的活。不像那些洗菜擇菜的婆子,還得為全船的人洗衣服,各種苦活都得干。
這日我坐在甲板上吹著海風,不知是我體力恢復了還是適應了海上的氣候,覺著這海風吹身上也不是那麼冷了。遠眺著海平線,心中總有一種空落落的感覺。
那日琴姑說我是昏沉太久所以才可能將以前的事忘了,可過了一周多了我的腦中還是一片空白,什麼都記不起來。倒是名字憶起來了,我叫張月。
可不知道為什麼每日回到船艙里我都會忍不住把那條蘭花裙找出來,看著上面那一朵朵蘭花總有一種特別熟悉的感覺,好似……蘭這個字在我的生命中意義非常大。
傍晚時突然有多烏雲壓了過來,且風吹得更大了,我看見船員們都在甲板上奔走,琴姑則在指揮著人揚帆。拉了其中一人詢問發生什麼事了,那人說暴風雨要來了。當時我沒有意識到這幾個字的份量,等到了夜裡狂風大作時才赫然明白暴風雨對於海上的船隻來說是場劫難。這場暴風雨的過程無以言表,只知道我們的商船幾乎被吞沒於大海,若不是有一艘大輪船來營救,怕是全船人都得覆滅。
所有人都移到了那艘大輪船上,眼睜睜看著商船慢慢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