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兩兄弟打架(2/2)
忽見木叔頓住筷子目光凝於桌,然後低聲道:「還是第一次吃到皇上親自做的膳食。」
我微挑了下眉,覺得他是話中有話,但不知是要轉達什麼便不動聲色地道:「平日裡他太忙了也沒心思整弄這些,難得過年時做了一回。」
「屬下是看著皇上長大的,雖錦衣衛隸屬先皇但自從隨皇上去銀杏村後就一直相隨左右了。我們錦衣衛的職責是保衛皇室,當下的時局於皇上很不利,而皇上最重視的就是娘娘,還望必要時娘娘能夠勸住皇上。」
靜了一瞬,我輕聲問:「勸他什麼?」
「必要時,全身而退。」
霎時心頭漏跳了一拍,我沒有想到木叔會提出這樣的意見,他深知能讓阿平聽勸的只有我,但是,「全身而退」的另一個意思是逃跑。
我抬起眸沉問:「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嗎?」
木叔眸光沉了沉,慎重點頭:「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有保住了性命日後才能東山再起,皇上是天命所歸,是太祖皇帝親傳的嫡位,其它覬覦皇權者都不過是亂臣賊子。」
我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那是一張刻滿了歲月痕跡的臉,眸光堅定不移,代表了誓死效忠的決心。恐怕在木叔的認知里,他認定的皇室正統只有阿平,且阿平是他看著長大一直護衛的人,但他不知他口中的那個亂臣賊子將會在這一年取而代之。
沉默半響我斂轉眸道:「讓我想想。」
木叔沒有再多言,快速吃完了碗中的飯就提出先告退了。我看著他的身影走出門,心頭波動漸平,剛剛木叔提出全身而退的一霎我是心跳加速的,因為不謀而合。
我其實有一直在思慮這件事,與木叔不同的是他還處在猶豫與擔憂的階段,想要未雨先綢繆,但我不同。我是知道這一年會發生什麼事的,建文四年,阿平在位的最後一年,靖難之役對阿平而言是必輸的局。所以我一直在盤算著要不改變歷史的大方向下如何鑽這個漏洞,做到全身而退。
我的全身而退不止是自己和阿平,還有孩子們、小同、燕七等身邊這許多人。有透徹的分析過,小同、燕七他們不算是在歷史中的人,他們的生死定然不會被外關注,所以相對要好撤退一些,主要的還是我與阿平,我們勢必得撐到最後的。否則若我們先於歷史時間逃出戰場,怕那強大的命運會再一次伸出惡魔之手來推動我們走上既成的輪軸。
突覺衣袖被拉拽,耳邊傳來小月兒的聲音:「阿娘,你怎麼了啊?」
游離的思緒被打斷,目光迴轉到眼下,見兩個小不點都眼巴巴地在看著我。驀的笑了,想得太入神把他們給忘了,伸手去揉了揉小月兒的頭答:「阿娘剛才在想點事想入神了,怎麼,覺得父皇做的飯菜好吃嗎?」
答案是顯然的,兩個小傢伙難得自覺地把飯都吃光了,以往元兒是吃飯老要管,而小月兒還得餵。只聽小月兒乖覺地答:「好吃,我還想吃一碗。」
卻被元兒在額頭敲了下,「你不能再吃了,再吃就成小肥豬了。」
「我不是小肥豬。」月兒很不服氣地反駁,他還有些嬰兒肥,不像元兒這混小子在外面野慣了,已經身形拔長了去。
可元兒卻故意扭曲他弟弟的話:「嗯,不是小肥豬那就是大肥豬了。」
小月兒頓時惱了,也不來跟我告狀,從椅子上滑下去就去扯他哥怒聲否認:「我不是。」
「你就是。」
「我不是!」
是小月兒先動的手,小拳頭朝著元兒的臉揮過去,可因為個子矮只能打到胸口。我可能是個後媽,兩孩子打起來了都還在旁津津有味地看戲,印象中這是他倆第一次打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