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再添兒(1/2)
我真的不知這世上當真有那種叫人皮面具的東西,且神奇到如魔術一般。忽然間我確定了此人就是馬和,怕是在那原來的臉上已經用了一層人皮面具。
其實我與燕七熟悉到如同家人,仔細看是能分辨出來區別的,但是對於其它人而言便可以假亂真了。燕七是大內總管,常有為阿平出宮辦事的機會,侍衛們看見是他與我,連查問都不敢就放出了宮。中途有想過向人求救,但我不敢冒險。
馬和是朱棣的人,而今朱棣已經與朝廷勢同水火,他不可能再像從前一般對我容忍,更不敢保證他的人會對我客氣。哪怕不敢殺我,但若將我擊昏帶出宮,從而影響到即將出世的寶寶,那我當真沒法原諒自己。
所以最終我都是默不作聲地隨在馬和身後,走出了宮門來到一條巷子裡,看見一輛馬車停在那時心頭一緊,隨著馬和向前的腳步變得遲疑。
會是朱棣來了嗎?在這樣嚴峻的環境下他來了京城?
但等走至跟前馬和挑開帘子時卻見裡面空無一人,心頭落了石,我當真是沒有心理準備在這種時機見朱棣。馬和請我坐上了馬車後就駕車出了巷子,看窗外的街景慢慢後退,雙手輕輕護在肚腹上。其實剛才就有些隱隱作痛了,都說寶寶最能感覺到母親的情緒,怕是剛才我一直緊繃著神經從而感染了他,使他也開始不安起來。
後來我看著馬車出了城就落下了帘子,此時想再多都是徒勞,最重要的是眼下肚腹處的疼痛已經不再是隱隱,而是一陣一陣地湧來,那痛感很熟悉,我怕是……要生了。
當馬車停下時,我已經坐不動了,整個人都癱倒在座位上,咬緊了牙關才沒讓那痛呼聲出來。帘子被挑起我眯眼朝外看去,只見原本從容沉定的那張臉上露出驚愕表情,一個箭步上前沉問出聲:「你怎麼了?」
我忍著那陣痛過去後,才無力反問:「朱棣,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還能怎麼?」
沒錯,來人正是朱棣!
在他眸光落至我那圓滾的肚子後震了震,隨即恍然,只聽他一聲低咒「該死」就朝外急喝:「立即去城裡找穩婆!」馬車外有人遲疑地應聲,馬蹄聲遠。
我真心是無語,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寢宮內太醫與穩婆都待命準備了將近半月,所有相關細節都安排好了,卻偏偏撞上朱棣派馬和來宮中劫我!關鍵是肚中的孩子也來湊熱鬧,等不及要出來了。
本來朱棣劫我出宮的目的是什麼也無心去質問了,他將我抱進懷中後又對車窗外喝令:「立即搭營帳燒熱水,去附近村落借生產工具,還有……」戰場上從容指點的朱棣,竟在這時候緊張到猶豫不決。
很快我被移至了營帳內,除去朱棣在內其餘人都在帳外。移動間我看到他帶來的人並不多,總共就十幾個人,會有有兵力潛埋在某處我不知道,只知道時機還未到,北軍不可能這麼早打敗南軍踏入皇城。心念翻滾而過,後面就無心力再去顧慮其它,一陣接著一陣的疼痛耗去了我所有精力,也再控制不住痛叫出聲。
都說有過一次生產經歷,再生第二胎時就比較容易了,可我肚子裡的寶寶不肯放過他娘親,可著勁的折騰,到後來疼到我嗓子都喊啞了。
穩婆在耳邊一直在喊我用力,可時間長達數個時辰後哪還有力氣可用。眼前出現了重影,麻木的知覺讓我神智逐漸游離而去,忽然間有個影像在腦中閃過,猶如一根針尖刺進了心房使我揪心地疼,緊隨著聽見穩婆的聲音傳來,卻好似隔著一層膜一般:「孩子的頭卡在那出不來,產婦又沒力氣了,怕是……怕是要保不住啊。」
「保不住誰?」沉怒的語聲在質問。
穩婆顫慄而答:「可能大人與孩子只能保住一個。」
這句話先過入我腦中,停頓了一瞬才反應過來,立即驚醒:「不行!」嘶啞的嗓音喊出來,聲雖不大足以能讓外面的人聽到,只聽腳步沉近,沉凝的語聲隔著帳子傳進來:「許蘭,若你今天撐不下來,那便不算我違背承諾了。」
承諾?驀的眼睛瞪大,朱棣答應過我,只要我在京城他就永不踏足!而此刻我的人已身在京城之外,是否意味著他在宣告撕破承諾?
穩婆再進來,又開始了下一輪的折磨,不管是什麼給了我支撐的力量,總之直到嬰孩的哇哇哭聲響起我都依舊神智清醒,只是隨著那聲哭喊心頭的大石落了下來,緊繃的身體頓時癱軟在那。穩婆將孩子包好了來給我看,笑著告訴我是個男娃。我在心裡嘆氣,果真是被雲姑給言中了,真的又是個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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