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再添兒(2/2)
穩婆再進來,又開始了下一輪的折磨,不管是什麼給了我支撐的力量,總之直到嬰孩的哇哇哭聲響起我都依舊神智清醒,只是隨著那聲哭喊心頭的大石落了下來,緊繃的身體頓時癱軟在那。穩婆將孩子包好了來給我看,笑著告訴我是個男娃。我在心裡嘆氣,果真是被雲姑給言中了,真的又是個男孩。
穩婆提出要為孩子洗浴,我點了下頭表示同意,這時候再多說一個字都沒力氣。
只覺眼前一閃,營帳的帳幕被從外面給推開了,高挺的身影遁入視線內。眸光掃掠落於我臉上,定了一瞬才轉眸去詢穩婆:「現在是什麼情況?」
穩婆正在給孩子用溫水洗澡,聽見這問倒沒了之前的懼怕,笑眯眯地回:「恭喜大人,你家夫人生了個兒子,母子平安。」
她這話出來不光是我,就連朱棣也怔住了,眸光迴轉,視線交錯了我立即斂開,低斥出聲:「胡說什麼,他不是我相公。」
穩婆愕然,隨即面露尷尬地道歉:「是老婆子我眼拙了。」
朱棣沉吟了下走過去,「把孩子給我,你出去吧,會有人付你銀子。」我心中一緊,看著穩婆顫著手將孩子遞到了朱棣的手上,看都不敢看我一眼地跑出了營帳。
不能怪她,朱棣那強大的氣場在刻意顯露後一般人是沒法不膽怯的。
我蹙著眉看他落座下來浴盆前,竟是為孩子洗起澡來。動作並不嫻熟,手巾小心翼翼地在寶寶身上擦洗著,奇怪的是孩子原本在穩婆手上還哼哼唧唧的偶爾嚎一嗓子,到了朱棣手中卻是不作聲了。一時安靜的氛圍,莫名變得有些詭異,這不該是我與朱棣相處的模式。
後來看著朱棣將洗乾淨的寶寶重新包好,抱起了走到我跟前時蹲下身來。由於事出突然,營帳都是臨時搭的,自是不可能有塌,所以從農戶買來了棉被墊褥等直接鋪在了地上的。
見我目光一直盯著他懷中的孩子,他輕問:「是否你兒時也這般沉靜?」
我靜默了一瞬,不答反問:「你來京城作什麼?」
聞言他笑了一下,但見笑意不達眼底,「這種非常時候你覺得我來是為了什麼?」他將問題又拋回來給了我,而我又沉默了下來。
南軍與北軍已經開戰,他也號令旗幟以靖難為名反了,此時秘密來京還能是為什麼?「那你抓了我來是想要怎樣?要挾阿平?是覺得一個女人能夠撼動江山社稷還是權利的爭奪手段可以卑劣到沒有原則底線?」
「你無需拿話激我,若我有心利用你也不可能會因為此般拙劣的激將法而放棄。」朱棣淡淡地將我懟了回來,但可能是看我在說完話後無力地喘息便將孩子放在了我身側,「你剛生完孩子先休息一下吧,其餘的事等你好些了再說。」
我的視線不由自主地斂轉向寶寶,見他已經乖憐地睡著了,確實要比元兒剛出生時安靜許多。一個晃神眼皮就要闔上,疲累確實不斷地湧來要淹沒我的神智,最後我是拽著這個人的衣袖惡狠狠地說:「你敢乘我睡著時把我帶走試試!」
威脅毫無震懾力,也不指望朱棣能真被我嚇著,不過是賭一個心態。事實上當真被帶離了京城近郊範圍,我也無可奈何。
不過等到一覺醒來發現自己仍然在營帳內,身下壓著的被褥已經換過乾淨的了,主要是寶寶還依在我身側睡得正香甜。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擔憂在這期間孩子有沒餓著,可能是母子心有靈犀,剛念轉過就見寶寶的嘴巴動了兩下,突然就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立刻外面傳來腳步聲,一個婦人推開帘子走了進來,看見我醒還愣了一下,「夫人醒了啊,孩子應該是餓了,讓我來餵他喝奶吧。」
原來來人是位奶娘,我看寶寶在喝到奶後立即就止住了哭聲。心中難免酸澀,第一胎生元兒時我就沒有奶水,這次醫女也曾多次提及我太過瘦了,怕是生產之後仍然難有奶水,果然還是被言中了。成為一名母親,沒法親自餵養自己孩子終歸是一種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