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8.宮變(7)(1/2)
我挑開布簾朝外看了看,離城太遠,這時候驅車去找郎中定要耗上很久,得先去附近找草藥。回眸看了眼朱高煦,湊近他耳邊說:「阿煦,我去找藥,你留在這裡等我。」他迷濛著眼也沒力氣說話了,我不再遲疑立即轉身下車。
得虧有之前的經驗,對於治傷草藥的能辨別了,林中本就比較容易出草藥,所以很快就找著了回到馬車內,但看朱高煦傷口處滿是血跡,馬車內又找不著水,只得放下草藥再去找水。這回走了很遠的路才終於找到一條小溪河,撕下一塊布沾濕了,又用大樹葉裝了些水回走,可當我走到原處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馬車不見了!
我一再確定是否自己走錯了路,但在周圍尋找了一圈連我采草藥的地方都找到了,卻就是沒找到馬車,而且我發現了有草被車輪壓過的痕跡。
再三確定周圍沒有打鬥痕跡,茫然而立於當下,後悔莫名,為什麼我要將朱高煦一個人丟在馬車上獨自離開去找水?這時候的他哪怕只是來個農夫都打不過。想要順著車軸的印記去追,但在邁步前突然抬起頭,目光定住。
在我前方一丈遠處的樹椏上,有一根繩子懸掛而下,繩子的末端綁著一個布包。那布包不陌生,正是之前朱高煦用來包肉乾的。
我一步步走上前,去解繩的手在顫抖,解了很久都沒解開,淚卻先滾了下來。
朱高煦是自己駕車走的,他把肉乾留下來給了我,卻駕著那輛馬車獨自離開了。為什麼他要這麼做?是因為覺得自己傷太重而不想連累我?他有他的原因,我卻沒法不難過。
等將布包終於解下來後,打開了那個結,目光凝於布包內的一張摺疊的工工整整的白紙。心中隱隱有了預感,翻開白紙,幾行筆跡略顯潦草又語句簡單的字赫然於紙上:
小蘭,我走了,你不要擔心我,有你親自采的草藥我會沒事的。其實我騙了你,這個林子就是我們從密道出來的那個,密道口也就在附近,你只要仔細找一下就行了。
原諒我不想與你太快離別,也原諒我的不告而辭。
這裡已經不需要我了,我該回北平了。
今後你要,保重——
我整個人是懵的,他說他騙了我,這個林子是皇宮密道出來的那個?茫然四顧,慌急而尋,密道口在哪?當再次看見燕七時,腦中有根弦緊繃了又斷了。
燕七一臉平靜地站著的位置,不正是那個我們逃出來的密道口嗎?他看見我單膝而跪,恭聲喚:「參見皇后娘娘。」認識他有快兩年了,他從沒對我行過這般大禮。
「這是怎麼回事?」聽見自己口中在問。
燕七抬起頭來,「娘娘跟我回宮吧。」
回宮?皇宮可以回去了?不是太后還在把持著朝政,將後宮也一併操縱了嗎?阿平有沒有醒過來?無數個疑問在腦中翻過,卻驀然間定格在朱高煦信中的一句話上——「這裡已經不需要我了,我該回北平了。」他曾說過若我不平安,絕不回北平,所以現在他獨自離開意味著已經平安了?
燕七已經自己起了身,並轉過身要去打開密道口的機關,被我喚住:「燕七,你先把話跟我說清楚。」他頓住了腳回過頭來,目光依舊清平:「你想知道什麼?」
我問:「朱高煦走了這事你知道嗎?」
他點了下頭答:「知道。」
我再問:「你何時來的?」
他默了一下,「昨天晚上。」
心頭重重一震,他說他昨天晚上就來了!仍然不太信地追問:「昨天晚上什麼時候?你說清楚。」他並沒隱瞞的意思:「在你們被黑衣殺手追殺,朱高煦與那三名高手拼鬥時,最後是我及時趕到救了他。」
我不敢置信自己的耳朵,脫口而道:「你既然昨夜就已經趕到來救我們了,為何到現在才出現?」可話問出來便覺答案已經瞭然於心,聽見他說:「朱高煦當時被殺手的匕首刺進腰間,他不急著拔匕首卻先向我要求再給他一天的時間,我敬他是條漢子便同意了,這事回宮後我自會去向公子領罪。」
心頭漏跳了一拍,不想去揣測朱高煦為什麼要求燕七再給他一天的時間,也不想去問關於那個人的事,我只想知道:「你們是約定好了在這個樹林碰面?」
「嗯,最遲傍晚前,否則我沒法向公子交代。」
「你就不怕我們離開了京城範圍,去到你找不到的地方?」
燕七:「從京郊到鄰城都已布守,若你們消失了也出不去這範圍圈內。你也不用擔心朱高煦了,他走時我有給他金創藥。」
我驀然而笑,嘴角牽起諷涼的弧度,原來,所有的擔心和顧慮都是多餘,就像個小丑一般,配合了他人的演出,不過是、取悅了別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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