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8.宮變(7)(2/2)
我驀然而笑,嘴角牽起諷涼的弧度,原來,所有的擔心和顧慮都是多餘,就像個小丑一般,配合了他人的演出,不過是、取悅了別人而已。
「你別怪公子,他也是身不由己。」
燕七的這句話擊破了我的心防,使我情緒高昂:「身不由己?這就是他的理由?他當我是誰?啊?他到底把我放在了哪?」最後我是用吼出來的。
燕七見我如此激動,眼中閃過了驚慌,急於辯解:「不是的,公子他是想……」
「閉嘴!」我喝斷他的話,「帶我去見他!」
燕七眼神縮了縮,嘆了口氣,轉身走進密道內,我也沉了臉跟進。初次走這幽暗密道時覺得前路茫茫無盡頭,回來時卻覺滿心嘲諷。密道的兩壁上隔出幾丈遠就有一盞油燈亮著,但是因為密道幽深也不能將內照得很亮,依舊是幽幽暗暗的。
等到中轉石門處燕七頓步,轉動牆上的機關打開石門。原本他背對著我也看不見他的神色,但見他走進石門後就頓了頓,輕喚了聲:「公子。」
心弦被撥動了下,我垂在身側的手不禁握起了拳。
該是如何便是如何了,即使這時我不向前也改變不了,重重咬了下唇等感覺到痛意時我抬步而走。一步一步邁至石門處,視線從外向內,油燈下昏黃的光影里,一襲素白的身影緩緩迴轉,四目相對,幽幽冷冷,清清遠遠。
一腳踏入,身後石門轟隆而響緩緩下落。
淺沉的聲音似遠又似近傳來:「小七,你先退下吧。」
燕七應了聲從另一道石門離開了,密室內就只剩了我們兩人。那雙緊凝著我的眼中滿是溫柔,可我卻不覺暖意,因為心已經寒在幽潭深處。他抬步向我走來,到近前時伸手便要來撫我的頭卻被我向後躲開了,他的手頓在半空中,黑眸湛然若定,緊鎖著我的眼睛,忽而靜默里出聲要求:「蘭,讓我抱抱你。」
並且也沒給我拒絕的機會,直接一把將我拽進了懷中,緊緊相擁。
我的頭被他摁在胸前,耳朵能聽見他心臟的跳躍,鼻子能聞見熟悉的氣息,能看見他安然站在此我本該高興的,可心底湧起的那一陣陣酸楚和難過是為什麼?
前方的那座皇宮像潘多拉的魔盒,只要走進去就會遭遇陰謀算計,我不想再回去了。
「阿平,」我輕喚了聲他的名字,「放我走吧。」
說出這句話就覺那環著我的掌驟然變緊,他沒作聲,只是氣息變沉了。我扯了扯嘴角,又道:「若你仁慈,就把小元兒和我弟給我。」雖然這種可能極其渺茫,但我仍然要說出來。
元兒被冊封為當朝太子,若當真隨我離開定引起軒然大波。不過以這個人的心機城府想來也自有本事能圓過來,至於之後子嗣問題也無需我多慮了。
只覺他俯唇向我耳,從齒縫中吐出字眼:「你休想!」
我笑了,也點點頭:「確實是我痴人做夢了,若你當真不同意就讓元兒留下來吧,他怎麼也是你的嫡長子,望你今後能善待。不過我弟弟你總不用扣著不放吧,他本就不適應皇宮裡的日子,就讓我帶他回歸鄉野過回平凡日子。」
他深長地吸了口氣,將我從他懷中拉開抬起了我的下巴,使我目光與他相對,一字一句地說:「我說的休想是你休想離開!」
「你對我都沒有了信任,還強留我在身邊有什麼意義?」我幽聲反問他。
他緊蹙眉頭,並不像以往那樣急著跟我解釋,而是陰沉地盯著我。忽然間我發現,有些東西早就變了,只是我遮住了自己的眼,一直認定眼前的這個人一如從前。
我將他當成是銀杏村裡的阿平,殊不知他早已經是登基稱帝的朱允炆。他深知如何規避我的視野,讓我活在他為我營造的一個象牙塔里,若非這次事件超出他的預估,怕是還要繼續將我瞞到徹底。
他來握了我的手拉著就要走,「跟我回宮。」
我頓住腳不肯,被他環住了腰要強行帶走,心火一急怒斥:「朱允炆,你放開我!」但他根本不理會我,而且將我直接抱起了走,來到石門前他又不得不放我下來去轉動機關打開門。我一個發狠朝他的手腕咬了下去,聽見頭頂上吃疼地抽氣,卻不來掙脫,任由我咬著。
石門後傳來燕七的驚呼聲:「公子!」
我晃了個神不由鬆開了嘴,抬起眸就見燕七驚瞪著眼看我們,顯然沒預想到會是這麼一副畫面。然後我沒想到的是身後這人突然下令:「小七,把她給朕綁了帶回去。」
別說是我就連燕七都愕然了,懷疑自己的耳朵:「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