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春風十里有嬌蘭 > 279.宮變(8)

279.宮變(8)(1/2)

目錄

燕七見我一直沉默不語,忍不住又要來勸:「你真的別怪公子了,公子他心中也苦,呂氏一族畢竟是公子的母戚,與公子奪權的還是他母妃,他也是不想你受牽連才如此安排的。而且公子解毒後身體很不好,頭幾日我從密道偷偷上來都沒與他正面碰上,只能在他預先交代我的絕密地方找到他所下的指令。然後我把外面的情形包括你的消息寫在紙上傳給他,這是我們溝通的方式。」

聽到此我蹙起了眉,依燕七所說就是五天後他醒來了,但其實也只能短暫甦醒,體力沒法供上。而燕七是消失在宮中的人,不可能明目張胆地去找他,只能在約定的時間從地道悄悄上去,但卻不一定能對上阿平醒來的時間。

連這一點都算到了,竟想出暗中以筆墨互通消息的方法來布局。

我問出了結局點:「現在太后呢?」

「紫菱山。」

我疑惑地看向他,紫菱山是在哪?

「紫菱山在京城郊外二十里處,山上有一座皇家佛院,專供皇族參佛禮拜。」

只是這麼簡單處置了太后?她那等同於是謀逆罪啊。而燕七的判定理解為畢竟太后是阿平的母親,即使呂氏一族試圖把持朝政,被阿平一一革職查辦,但對呂妃終還是留有仁念。

可我不是這樣解讀阿平行為的,有很強烈的預感他應該是知道了什麼。

忽而身後傳來異動,燕七的目光也射掠而去,「公子醒了!」

不用提醒我也看到了,那原本安靜而躺的人緩緩睜開了眼,漆黑的眸子轉動而過目光平平緩緩落在我臉上。不像是昏睡了一覺剛醒來的人,眸色清明一片,如波淡水,無一絲波瀾。

沒有等誰下令燕七就主動退了出去,還為我們帶上了門。

兩人靜默相對了好一會,誰都沒有先開口,但是我先垂了眸避開了他的目光。打著他若不說話我也不說話的念,在他沒有表明態度前就跟他乾耗著吧。

不過,在我轉念間就聽見他輕聲說:「是還在銀杏村的時候知道的。」

這句話使我不得不再抬頭,腦中第一反應閃過的就是那個可能。他慢慢斂轉眸光,視線落在床帳上,「還記得那次清姑倒在佛堂里嗎?她到夜裡就說起了夢語,卻是驚夢連連。有些東西埋葬太久,都過不了心坎的那道關,它會在某個時刻某個點迸發出來。我一直以為她每日禮佛是為父親祈福,卻原來是內心有愧。」

好一個內心有愧!愧字是心上加一個鬼字,劉清她其實是內心有鬼,始終放不下吧。當年的事她必然是每一件都參與了也目睹了,所以試圖以念佛來稀釋罪惡。

莫名的心裡就疼了,他那麼早就從劉清的嘴中獲知了真相,卻要假裝完全不知,是不是隱忍地很辛苦?然而卻聽他道:「你不用為我難過,因為當時我從清姑的囈語裡聽到這件事時並不太過悲傷,只是感到麻木。皇宮裡這樣的事很多,勾心鬥角、陰謀算計各種,在我被封為皇太孫之前曾有過好幾次差點中毒的經歷,就是你永遠不知道自己身邊的這個人可不可以信任,他會不會前一刻對你忠誠,下一刻就在你的食物中下了毒。」

我極其震撼,他從未對我說過這些,我也從不知道他在年少時曾經歷過這許多的陰暗。很顯然,曾有那麼一兩個是他信賴的身邊人,最後成為了宮廷爭鬥的棋子背叛了他,甚至對他痛下毒手。所以他對人的不信任是從這時候建立起的,也造就了他溫厚的表面下冰冷的心。

忍不住走向他,落座於床沿時他立即來抓住我的手,迫切地看著我說:「蘭,不是我有意要瞞你,而是……」他頓了頓,似在尋找著措辭,隨而語氣艱澀:「我習慣了保留底線。」

這句話一入耳我的鼻子就酸了,他沒有用過於絢麗的詞句來解釋,只是跟我乾巴巴地說:他習慣了保留底線。這是一句多麼痛的教訓之後得到的領悟啊?

他緊緊拽著我的手,「當我第一次親眼看著那個太監因被查出欲圖謀害我而撞柱而死時,我會感到震驚和難過,但當這樣類似的事一再發生時就漸漸變得麻木了。我學會了不將心思露於表面,學會了對任何人都保留一絲底線,也學會了殘忍。因為這個環境你若不殘忍,那便是別人對你殘忍。所以無需為我難過,她們口中的我的生母我沒有一點印象,她也不曾養育過我,對於那樣的結果只能說在意料之中。」

我沉默地聽著他說這些,心底生出一股悲憫。可能當真帝王家與普通家庭不同吧,環境造就了一個人的性格,溫情在這座皇宮裡是多餘的,除了爬上位就是權利鬥爭。

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也不需要我的安撫,只頓歇了片刻後又輕道:「回宮後我與呂氏維持了表面的平和,說來還是她在我年少時教的,尤其是大哥沒了後,她將全副精力都放在了我身上,教我務必要喜怒不形於色,不能讓別人看透自己的內心。」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