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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埋在地下的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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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得這些是什麼草藥?」

「有治風寒的,也有治外傷的吧。那種外傷的藥草挺少見的,不過力道很猛,若傷口深的話敷上去就像酷刑一樣疼啊,關鍵是見效快。」

難怪朱棣後來不但神智清醒了,都能自己站起來還抱著我走了那麼長一大段路。

我在想阿平拿著這些草葉坐在這塊石頭上的情景,他當時在想什麼?為什麼他不立刻來尋我或者與木叔他們會合?他這是一走了之連個音訊都沒有的。

後來朱高煦陪著我找到了上山的路,一直尋到瀑布橫流處。地上雖不見錦衣衛或者北元兵的屍體,但那血跡和飄散在空氣中的血腥味卻濃烈的讓人作嘔,若不是那瀑布潭裡的水流動的,怕是連水都可能會染紅吧。

沒有找著阿平,我在那四周各個角落都找過了,一絲蹤跡都不可見。

朱高煦在旁邊喊我,迴轉身就看他一臉肅穆地看著我,心頭一沉,走過去時腿都是軟的,不會是……那最壞的可能我不敢去想。

等到了跟前看見他腳前那塊空地微微隆起,而地上則畫了一個很大的圓圈。

「這……」只說出一個字就覺心頭絞痛,不可能的。

聽見朱高煦說:「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下面應該埋了許多屍體。」

我問:「你怎麼知道?」

他抬手而指著地面說:「你看這地上的土明顯與旁邊色澤不同,是底下的紅土翻新上來又填滿的,而掘開這個坑的工具應該是劍,還有一些劃痕在地上。」他頓停下來轉過眸看向我,「聽你之前說炆哥是被錦衣衛護送而逃的,然後他又從這處掉到了山下的水潭內,怕是此處經過一場酣戰,死了不少人吧。我要不挖開點土看一看?」

他在徵詢我的意見,按理我不該同意的,入土本為安,卻要再將之掘開對死者是為不敬。可我只一遲疑就點了頭,朱高煦立即拿出隨身攜帶的匕首去挖土。確實如他所言這土都很鬆,完全不費力就挖開了,隨著被挖面積的變大,一具具並排而列的屍體也入了目。

那一張張臉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熟悉是那正是隨行一同前來的錦衣衛們,護著阿平逃走的,而今都躺在了這裡面;陌生的從裝束上看應該是北元兵,也一併都埋在了此坑中。

我輕喊了聲:「阿煦,別挖了。」

他回頭看了眼我便應了,又將土都填了回去。

「小蘭,你是不是很難過?」朱高煦起身後小心地看著我臉色詢問。

不止難過,是悲哀注心。如果這些人不是木叔他們安葬的,那便是阿平真的回來這裡,然後挖坑將他們埋葬進地下。當時他在做這些時心頭是否沉痛之極,他本不喜戰爭,可卻活在戰火硝煙中,親眼目睹著身邊的親衛一個個死去一定很痛苦。

我即使也感痛惜,但卻因沒有身臨其境而感同身受。是否就是這些事使得他悄然無聲地來到這裡,再不留隻字片語地離開?可是阿平,難道你連我都不要了嗎?

站在當處很久,從下午到黃昏,再從黃昏到天黑,朱高煦本一直都沒催我,就在一旁守著。後來瀑布橫飛,夜黑又風高,陣陣寒意襲來使我簌簌發抖,他才走過來輕問:「小蘭,要回去了嗎?」

彷如慢動作般緩緩側轉過身,再看了眼那宣洩的瀑布,我點了點頭:「回去吧。」

只是腳卻僵硬了抬不動,勉強移步身體就往前倒,朱高煦急忙扶住我臂彎,連聲詢問:「怎麼了怎麼了?是不是腳麻了?我背你下山吧,到了馬車那裡就不用走路。」

於是下山的路都是朱高煦背著我走的,而我趴在他的肩背上卻依稀尋到阿平的影子,不由眼神怔忡。好像很久很久以前,阿平也背著我在這樣的夜晚不止一次地一步一步走在林蔭中,那時很心安,現在很難受。

聽見朱高煦忽然打破沉寂:「小蘭,你好輕。」

我把額頭趴在他的肩膀上,嗡聲而應:「輕一點才好啊。」他卻說:「不好,母親說女人生過孩子了應該要胖一些才好。」

換作以往我肯定要笑他了,這時候卻連扯一下嘴角都不想,只輕道:「等你以後有了女人了再好好把她養胖。」他腳下頓了頓,然後道:「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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