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凡事都有第一次(2/2)
他的眸光朝內一瞥便問:「平兒怎麼了?」
本不想把事情向他道明的,可眼下怕是瞞不過去了,只得回道:「有些低燒了,我用水給他擦擦降溫。」沒再去管顧他,回身走至床前將水盆放下,剛剛城守得知我要洗臉便趕緊送來了一塊新巾帕,我蘸過水後先替阿平擦掉額頭上的汗,再去擦他的掌心。
只聽身後傳來朱棣的語聲:「從未帶過兵打過仗,能夠做到像他如此的也屬不易了。不過平兒還是心腸太軟,身在這個環境就必須變得強硬,方能不被這些破邪之風侵襲。」
我沒立即作聲,心中是認同他說法的。等念沉了沉後才開口:「每個人在接觸新事物的時候都是滿心不安與惶恐,凡事都有第一次,不去經歷嘗試就永遠邁不出這第一步。邁過去了,這道坎便也就過去了。」
靜默一時,朱棣在背後強烈的存在著,我沒有去回過頭看他,兀自不斷地為阿平擦拭著脖頸與額頭降溫。過了片刻後才聽見腳步聲走開,心頭剛要一松,卻聽見朱棣在門處頓停了說道:「你說得對,是坎終究要邁過去的。」
留下一句富有深意的話,走出了屋子。
過了半個多時辰後才見阿平悠悠然醒來,看見我坐在床沿猶不知發生了何事地開口輕問:「你起了啊?」可頭一側,額頭上的巾帕就滑落了下來。
只見他目光怔了怔,抬起眼狐疑地看過來。我輕嘆了口氣解釋:「我醒來就發覺你有些低燒,出了好多的汗,便打來了水為你降溫。」
阿平的瞳孔縮了縮,斂轉眸可憐兮兮地問我:「媳婦,我是不是很沒用?」
我見他失落狀不由在他額頭輕敲了下,「小毛小病有什麼要緊的,不許你胡思亂想。」他來拉我的手放到嘴邊親了下後說:「我沒胡思亂想,就是魘著了,怕你覺得我表現不好以至於被嚇成這樣。」
男人都有一個通性,希望在自己深愛的人面前表現強大,不過通常最脆弱的一面也只會留給最親近的人看。之前他強忍著的心緒,在到了我面前後放鬆下來,入睡後便都發作了。
「放心吧,我才沒那功夫笑話你呢。」
阿平終於展顏,因為剛病過一場臉色略有些蒼白,連笑容都看起來弱弱的,怪讓人心疼的。有心想讓他多在床上多休息一會,可沒過多久,將士們都相繼起來了,院子裡便傳來噪雜的語聲。阿平即便是想睡也睡不著了,便起了身,我主動要求為他更衣,他聽了就笑起來說:「媳婦,你說說你有多久沒為我更衣過了?」
我想了一下,「沒多久吧。」
「還沒多久,打從你去了宮裡後就沒為我更衣過,還是在銀杏村里時好,你每日都把我照料的舒舒服服的,一點腦子都不要動,也不用我來操心。」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可以前在銀杏村更衣那是以為他傻啊,誰料他精明的跟狐狸似的。
我一邊替他將外衣給套進手臂一邊數落了道:「你這是大爺病又犯了啊,指望著我服侍你呢。」他嘿嘿一笑,「難得一次,至多回頭換我來服侍你。」
輕哼一聲,又忍不住唇角彎笑。
一眾人聚在院中一起吃東西,阿平夜裡小病一場後臉色有些不好,城守端來的米粥沒喝兩口就放下了碗。我問他:「沒胃口嗎?」他點點頭,「嘴裡無味。」
燕七就坐在旁邊,聽見了放下碗筷詢問:「公子可是不舒服?」
「沒有。」阿平不欲讓人知道昨晚生病一事,徑直否認。可燕七觀他神色便知不對,眼中浮現憂慮,我見狀開口去解圍:「可能是有些水土不服。我給你倒點水喝吧?」
阿平點點頭,於是我起身去屋中倒水,回身時見燕七等在門邊朝內探頭,知他是掛慮阿平,我便端了水走過去低聲道:「沒什麼事,就是晚上魘著了精神不太好。」
「魘著了?」
我點了下頭,「略有些低燒,我給用水擦拭後就燒退下去了。」燕七聞言鬆了一口氣,「只要退燒了就無礙了,難怪公子吃東西無味呢,我去灶房找找看有沒調味的菜。」看他匆匆而走的身影不由慨嘆,這孩子對阿平的心思是最純正的,從未因為家族恩怨而遷怒。有燕七的這份心,我為阿平感到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