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惡人當前(2/2)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朱棣突然怒喝:「放肆,誰允你對殿下如此說話的?」
慶安被嚇了一跳,身體一抖立刻迴轉身,「王爺,我只是……」
而朱棣並不給他再說的機會,怒聲截斷:「軍有軍規,朱將軍,與同僚私下毆鬥依照軍紀是當處以何懲罰?」朱能立刻回答:「應當罰二十軍棍。」
「拖下去執行。」朱棣下令。
他的部下對他指令不敢不從,立即有人上前要去押慶安,而慶安面露驚色的同時指著燕七叫道:「那他也當同罪而罰!」
朱棣沒有出聲,可在場之軍將都轉過頭來看向了這邊,目光堪堪落在阿平臉上,明顯都在等著阿平下令。我仍記得之前朱高煦在軍中受罰的場面,只是十軍棍就已經打得他沒法走路了。可燕七剛剛受了不輕的傷,再打二十軍棍焉還能撐得過去?
目光轉過朱高煦,他剛好也在看我,視線撞見後定了一瞬,他有收到我眼中的憂慮,遲疑了下開口想勸:「父親,那燕七恐是受傷了不能再罰,不如……」
然而慶安卻不肯買帳,就是哪怕是死也要拉個墊背的心態,他截斷了朱高煦的話:「什麼受傷不受傷的,不過是受了我一拳而已。就說他跟他主子都是軟綿綿弱不經風的小白臉,現在是怕了嗎?如果怕了就說一聲,別等下一棍子打下去哭爹喊娘的。」
此話一出來我的臉色也變了,未及驚怒,就聽見燕七先跳出來怒喝:「你還敢詆毀我家公子!之前我對你一再忍讓,你可以罵我,但是不准你罵我家公子。」
「你家公子不過是仗著皇……」慶安的話沒說完,就見眼前一閃,而他的人已經被踢飛了出去,踢他之人正是滿身怒意的朱棣。
即便如此,我到這時也忍不了怒火了,向前微走出一步,似笑非笑地盯著倒在地上的慶安:「你剛才說我家公子不過是仗著什麼?皇上的厚愛,還是皇族的身份?其實你想罵的不是燕七是小白臉吧,而是想罵我家公子對不對?或者,你已經罵了?」我輕笑了下,斂轉眸向朱棣,眼神中射出冷意,「同僚私鬥是杖打二十,那麼褻瀆皇威、辱罵皇太孫,又當是何罪呢?燕王爺。」
阿平的掌還抓著我的手,很緊,但在此場合里他沒有阻止我說話,也放任了我為夫討還公道。不管慶安是什麼身份,又曾經立過何功勞,可是當前若縱容了他,那便是將阿平的威信掃落於地面,餘下那些將領也同樣會像慶安一把將阿平輕看。
而這樣的口舌之爭不該是阿平親自來,那這個惡人就不妨有我來當。
朱棣沉寒著一張臉,恐他也沒想到事情發展到這地步,緩緩斂轉向慶安的眼神,讓其整個身體都顫抖了起來。一旁的朱能見狀想要求情:「王爺,慶安只是性格魯莽了些,還請能夠從輕發落。」
我笑了,「性格魯莽?朱將軍,我敬你戰場上驍勇善戰,可在處理軍將紛爭時卻太過優柔寡斷。難道,」有意頓了頓,「你是想因他一人而讓整個燕軍都背上辱罵皇族、褻瀆皇威的罪名?還是讓王爺背負治下不嚴又包庇同僚之名?」
朱能嚇得往後一趔趄,不敢再說一個字。
這時朱棣才緩緩迴轉眸來看我,眼神里的情緒說不清道不明,卻聽見他沉冷的語調一字一句下令:「褻瀆皇威、辱罵皇族,其罪當誅!來人,將慶安拖下去吧。」
到這時還滾倒在地上的慶安終於知道害怕了,「不,屬下知罪了,請王爺饒命。」
然而朱棣只是擺擺手,立即有兩人上前將慶安拖了走,不管他再大喊大叫也沒人敢在此時多勸一句。眼見當真是要拖出視界了,我才暗中拉了一把阿平的手,下一瞬就聽見他揚聲而道:「慢著。」
當下所有人都頓轉目光看向他,那拖著慶安走的兩人也停下來看朱棣臉色,從他臉上獲知到訊息後就在那處等候。阿平語調清平而悠揚,足以讓在場之人都聽見:「雖有惡罪在身,但念及其沙場勇猛,一心為國,捨生忘死,就免其死罪吧。」
我不知道別人此刻是怎麼想,但是我卻感到震撼,寥寥數句話甚至沒有任何怒色,卻已然有了皇者的氣勢。哪怕他面色還有些蒼白,卻也不怒而威。
身為一個皇者,要的便是此種恩威並施,既讓其感受到恩澤,又震懾於威嚴之下。
能夠達到此種效果,我當真覺得自己這個「惡人」做得並不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