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驚變(上)(2/2)
「父親詢問我慶安在軍中的品性,我這不是念著老朱那點交情嘛支支吾吾的,然後被父親一頓臭罵,逼得我只好把那些舊帳都給翻出來了。還有就是我怕你鬧那一場有事,替你向父親求情了。」
我心中一動,「你父親說什麼了?」
朱高煦對我一向老實,毫無隱瞞地回道:「父親說這事他自有定奪,讓我無需操那份心。不是我要誇你啊,當時那種場合換作是我也不太敢說那番話,小蘭,我當真是對你服了。」
瞧他這傻樣便心生捉弄之意:「服氣了是不?那還不叫一聲姐,以後讓姐照著你。」
他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就開始陰陽怪調地鬼叫了:「哪來姐?我怎麼沒看到?」卻沒防突然有道粗蠻的嗓音從背後響起:「小朱,你在這做什麼?」
回過頭就見是一莽漢,他在牆角處探了探頭張望著問:「剛聽你們說什麼姐來著?是這城守府有女人嗎?」我背轉過身就瞪了朱高煦一眼,都怪他那大嘴巴與大嗓門,也不去說話,轉身就抬腳而走,這爛攤子留著他自個收拾去。
可等拐過牆角還是不由放慢了腳步,只聽那邊朱高煦的語聲傳來:「你哪只耳朵聽見什麼姐了?老常,我看你是不是要去找軍醫瞧瞧耳朵了?」
「混小子,你才耳朵不好呢。對了,剛那不是殿下身邊的親衛嗎?你跟他在說什麼呀?」
朱高煦回道:「還能說什麼,不就是因老慶那事跟人家探探口風了。想我們燕軍全軍都堂堂正正,偏偏出了這麼一個口德敗壞之徒,元帥都為此而震怒了,把我給臭罵了一頓。」
「啊?元帥當真怒極了?唉,也怪慶安太狂妄了,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活該受那頓板子,當時就該讓我來執杖的,不把他打得屁股開懷俺老常跟他姓安。」
「得了吧,讓你來打還不把人給打死了。」
「哼,這種人死不足惜,若不是老朱……」
後面的對話我無心再聽,知曉燕軍之內並非如料想的全都對朝廷兵輕看很感欣慰,如此阿平就不會太過辛苦了,看來也就是那群恃才傲物之人才會有那種將人輕薄而視的心思。
回了後院發現阿平與朱棣還沒從屋子裡頭出來,而四周將領都在竊竊私語。城守也在其中,正拎了茶水壺在為人添茶呢,看見我進來立即小跑了過來,「許統領,你看這會兒殿下與王爺在裡頭議事呢,要不坐下來喝一杯茶等等結果?」
也確實覺著有些口乾,便坐至石桌處。城守立刻為我添了一副杯子,注入了淡黃色的茶水,我端起來輕抿了一口,也不知道是什麼茶葉泡的,喝著還是挺香的。
城守見壺中茶水到底了,便小跑步出了院子,應是又去煮茶了。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略有些對之感到抱歉,雖然我們都是為驅趕北元軍而入了這堯關的,可一大眾的人都住在他家中也確實給人家帶來不少不便之處,還害得忙進忙出又誠惶誠恐。
若是個富裕的官員倒也罷了,而他又如此清廉,恐怕我們這一竿子人都快把他吃垮了吧。
心中盤算著等晚些要跟阿平提提這件事,既然來了堯關暫時休整,那便得有所安排,對城守也需要關照才是。正念轉間,突覺肚腹冒出一股疼痛,心中一沉,莫不會是要來例假了吧。之前因懷孕乃至到生產,整整將近一年時間都免受例假之苦,我倒也是習慣了那般自在的日子將這事給忘了,加上此趟行程事出突然,根本就沒做準備。
不過當下我必須立刻進房察看下,莫不要等一會染出色來了。可昨夜我與阿平是共睡一屋的,其餘的屋子都被別的將領給占據了,而此刻他與朱棣又在房中談正事,我貿貿然進去不說打擾了他們,就是阿平問起我有何事,當著朱棣的面也說不出口啊。
想到此就不由著急起來,也不知他們要談到幾時,眼下我這事卻已迫在眉睫,因為感覺肚腹越來越痛了,像及了痛經的那種感覺,就怕下一瞬湧出。
左右尋了尋,想找綠荷來幫忙。可她正背站於我,瞧不見我的眼色。
只遲疑了一會,就覺一股錐心之痛上涌,在肚腹間擴散而開,忽而感覺到不對。之前那種一下一下的絞痛像是例假要來的痛經,可這般劇痛是從未有過的,而且疼痛面積已經逐漸擴散,我的眼睛開始變花了,視線里一片模糊。
再是忍不住,一個撲跌滾倒而下,聽得耳畔一陣驚呼,可自己摔滾在地卻已然沒了痛覺。茫然睜著眼,只看到人影晃動,想要依靠耳朵來辯駁周遭的聲音,但卻徒勞。發現自己除了痛覺失去外,視覺與聽覺都在慢慢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