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癔症(7)(2/2)
靜默了片刻後朱高煦又打破沉靜:「小蘭,我已經同意娶她當側室了。」
先是怔了下,並沒反應過來他意思,等轉過眸看見暗光里的臉後才猛的明白他在說什麼,我從地上驚疑地坐起詢問:「為何有此決定?」
他沖我咧嘴,露了一口白牙,「我娶了她,就能拿到忘魂香的配方了。」
短暫的思維停頓後,便從心尖蔓延出一股鈍痛來,「阿煦。」
我眼中那個少年掛著爽朗的笑容,好像沒有一絲憂愁,卻在與我說著他曾不願意妥協的決定。而這一切,都是為了我。
只見朱高煦笑得無所謂地道:「哎呀,你就別愁眉苦臉的了,這事我也向父親稟報獲准了,父親說我是到了該娶親的年紀了。明天晚上就會舉辦個簡單的儀式,到時,」他頓了頓,輕聲又道:「你一定要來。」
聽到最後,我的眼睛頓時酸澀了,強忍住才沒讓淚衝出眼眶來。朱高煦見我不作聲便從地上起了身,「我走啦,你也早點休息。」餘光見他轉過身時我輕喚:「阿煦,明天讓我為你挽發好嗎?」他一個箭步跑來跟前,俯下身來凝住我的眸:「你說得可是真?」
我點頭,他頓時笑容燦爛,眼睛裡一片真摯:「那可說定了,你不能騙我哦。」
朱高煦喜滋滋地走了,腳步輕快,我卻控制不住淚盈於下,輕伏在阿平的胸前任由眼淚浸透他的衣襟。
很快朱高煦要成婚的事就在軍中傳開了,白天行軍時總有人在竊竊私語,而朱高煦那處則尤為熱鬧。反觀我這處,靜得像是在深井中一般,兩處落差太過明顯。
不止是馬車內,坐在外邊駕車的燕七從頭至尾都一直保持沉默。
我也沒有試圖去開解他,事實上到了這個時候再多的言辭也不可能抹去已然形成的傷。燕七在感情這條路上註定了悲情,綠荷再怎樣也已經是朱高煦的人,現在要嫁給朱高煦也是理所當然。到了傍晚時分就有人來找我,並不是朱高煦,而是他身邊的一名小兵。
說是朱高煦讓他來請我過去的,我默然點了點頭後便朝燕七看過去,他冷著臉也不看我垂眸而道:「你只管去吧,公子這由我照料。」
對別人我可能不放心,對燕七絕對不會。於是我隨著那名士兵來到了朱高煦處,看他正被一群兵將圍在其中,正說笑著什麼。看見我來他立即把人驅散了跑向我,撓了撓後腦後難得靦腆地說:「你來啦,要不要給你準備梳子?」
我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後問:「你就穿這身衣服嗎?」
「老常騎馬去找找看附近有沒有村落,然後問人借兩件婚嫁服。原本我說就這樣也沒事,但老朱說第一次辦得隆重點,不過那紅衣裳我穿了會不會像個娘們啊?」
「不會。有沒梳子?」
他立即答:「有。」只見他從懷中掏出了一把形狀怪異的梳子,又聽他解釋:「昨晚上聽你說要為我梳頭,可軍中男人也沒人會帶把梳子,便去折了樹枝回來自己削著做了一把。你放心,我有把毛刺都給去掉了,不會扎到手。」
遞過來後見我拿在手中端詳,他又羞赧地道:「以前沒做過這種細活,作廢了好幾根樹枝,最後就這個比較成樣。你是不是覺得很難看啊?」
我搖搖頭,「沒有,我是看它造型獨特,尤其是這把柄處有些像人形。」
「你當真能看得出來?」朱高煦撲閃著眼迫切追問我,「老朱說它是四不像。」
我忍不住莞爾,朱能倒真是實誠,這般打擊一個少年郎創作的積極性。不過聽他說著腦中就浮現了一整晚他在月下削著樹樁做梳子的情景,他性格粗野,本是拿刀殺敵的手,又怎可能會精於雕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