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轉身的距離(1/2)
逼近他的眸光,「你在背著我做什麼?」
試圖從那雙眼睛裡瞧出什麼端倪來,可我想我的道行真的不夠,也可以說這個我看著從少年長成的男人已經深沉的讓我瞧不透了。我跟不上他急轉的思維,也揣摩不出他行事的動機,甚至我連他對朱棣是否還真心敬仰都分析不出來了。
都說世間最難測的便是帝王心,阿平已經有了帝王相,這樣的他勢必會離我越來越遠。
感覺他手指間的力道鬆了,我扯了下嘴角,讓譏諷盡露眼底後抽出腳大步而邁。並沒有負氣而走,只是走進了院中又躺進那張躺椅里,搖搖晃晃著看那頭頂的藍天。
庭院不深,藍天不遮,可我的心頭卻蒙著一層霧。
身後腳步靠近,無需回頭也知是他自個從地上爬起來了,又直愣愣地杵過來。他也不在開口,就在我躺椅旁邊席地而盤坐,然後猶如老僧入定般一動不動。
燕七進來時我倆就是這怪異的氛圍,他看看我再看看阿平,還是對我說:「主子,你洗漱過了就可以用膳了。」
哦,被某人一煩,我連洗漱這事都忘了。
我還沒開口卻沒料身邊的人道:「先不吃了,沒胃口。」
燕七也是一愣,過了一會才道:「公子,我是和她說,不是和你說話。」
他回:「我也代她應答你。」
我這聽了就不樂意了:「誰要你代我回話了?我要吃,現在就去漱口吃東西。」等到我在漱口時才潘然醒悟自己上了阿平的套,可還是梳洗乾淨後走進了灶房,見桌上擺放好了一碗素麵,他就站在門側的位置,像個守門人。
我越過他端了碗哧溜哧溜地吃起面來,心說燕七的廚藝退步了,這面煮得也太淡了。
等到吃完後聽見他在門邊問:「好吃嗎?」
我懶的理他,準備撤離此處。卻被他的一句話給留住了腳:「我已經派人去找你弟弟了。」等我抬起眸正視於他時,他又說:「你爹娘的墳墓也讓人去修葺了,另外原來清姨那間屋我準備專門供奉二老的靈位。」
經他提起我才想起自個因為忽聞噩耗而心神恍惚,竟連阿爹阿娘的墳墓都沒去祭拜。對於他的安排我在默沉片刻後只道了一句:「你理該如此做。」
無論他身份是否尊貴,他都是阿爹阿娘的女婿,這些後事自當由他來安排。
不過話雖如此我還是朝著後屋深處而走,看見燕七從裡頭出來,他衝著阿平道:「已經都整弄好了。」我繞過他往內而走,腳一邁進就看到正中位置多了一張供台,阿爹與阿娘的牌位就豎在那,而跟前各點了一支長明香。
我打從將它們抱回來後,還沒有正式面對過。此時鼻間聞著香味,突然就悲從中來,走上前兩步就跪倒在了跟前,然後伏地叩首,久久不起。
五年的養育之恩無以為報,一別竟成永遠,我猶記得那天回娘家時阿娘那愁苦的臉,也記得阿爹在院中忙著張羅魚的背影,最令我沉痛的是小同。
那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也是我親手照料的,多少次我背著他去找郎中,又多少次我守在他床前。可如今他卻茫茫人海不知所蹤,我愧疚到想起就感心口鈍痛。
發誓窮盡一生都要找到小同,哪怕是……地下黃骨,我也要將他帶回來。否則,如何能讓雙親在九泉之下安息?
等過了很久我才慢慢起身,嘴裡有了血氣的甜腥味,是剛才咬破了唇所致。
迴轉身見那人就靠在門牆處,眸光里不見同情與憐惜,只就是這麼凝看著我。這一點讓我心有感觸,因為同情讓我顯得悲憐,而憐惜則顯得他太過矯情,早幹嘛去了?
所以我至少對阿平此刻的態度不算反感,目不斜視地從他身旁走過時他問:「要去二老的墳上走一趟嗎?」這個人總是能戳到我的弱點,他深諳我在意什麼。
再回壩頭村依舊是馬車,只是換了一輛華貴的,而且車上多了一個人。兩人隔了一段距離而坐,互不說話,可空間就這點大,清冽的氣息總能鑽進鼻子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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