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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痛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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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時我特意走在最後問阿平如何安排,他說看我的意思。如果想讓小同進宮他就著手去辦,如果不想那就可以住在原來燕七的那個宅院。我自然是想小同就近在身邊可有照應,可那是皇宮內院,不得有男子的,難道讓小同淨身當太監?我說什麼都不同意。

哪怕而今小同只剩了單臂,我也不願他以那樣一種身份而處。還有一層原因是隱在心底的,我是個已然知道自己將來命運的人,我的結局是在那場大火中湮滅,怎可能還讓自己唯一的弟弟陷身到如此境地?

所以深思熟慮下來,我決定讓小同入住在燕七的宅子裡。下了山後看見有兩輛馬車和幾匹馬候在那,還有幾名護衛在等,我輕瞥了一眼阿平,他想得倒是周到,而且也篤定了我今天一定會走。小同與元兒還有燕七共乘了一車,我和阿平是同一車,安靜的空間裡兩人呼吸都很平穩,沒有太大的起伏。

隨著馬車啟動,天色也漸暗下來,靜默一路在進城前我打破沉寂:「你接連兩天都往外跑,不怕耽擱了政事嗎?」

「奏章我都在夜裡看完並且做批註了,有皇祖父在,不礙事。」

意思他昨兒也是一夜不眠,為的就是今天能夠再出來接我回去?他並不想在這上面多言,隨即就又開口轉移了話題,還是圍繞小同:「你當真決定將他留在宮外了?」

「嗯。」我輕應。

他說:「我得先提醒你,此舉定然讓他再度反彈。」

心中一沉,「我知道。」

事實也如此,當我們抵達燕七以前居住的宅院後,起初小同還會四下掠看,可等他將屋子都走過一遍後就凝住目光盯著我問:「為何此處沒有你的生活痕跡?」

他很敏感,甚至可以說是觀察入微,覽過房屋便已經察覺到整個屋子沒有我的氣息存在。

只得如實坦白:「我不住這裡。」

「哈!」他譏諷而笑,臉上瞬間就染了怒意,並用驚怒的語氣對我說:「許蘭,你欺人太甚!」我眼睛泛酸,迎視著那雙憤怒的眼說:「許同,我會欺任何人都不可能欺你。你在這裡住下,我會經常來看你的,你若喜歡小元兒的話,我就把他也帶來。」

但小同根本聽不進耳去,他情緒激動地沖我怒道:「你把我從山上騙下來了隨意找個地方將我一丟,以為這樣就可以彌補你對阿爹阿娘的愧疚了?你休想!與其如此,我寧可在山上過挨餓受凍的日子,也好過被你再次丟棄。」

我渾身一震,下意識脫口而辨:「我從未丟棄你。」

「沒有嗎?阿爹死的時候你在哪?阿娘死的時候你在哪?我爬山涉水去找你的時候你在哪?我胳膊斷的時候你在哪?我差點死在街上的時候你在哪?這還不叫丟棄嗎?」最後他是用力吼出來的,眼圈也發紅了,眸中湧出了淚來。

這是他憋了太久的怨氣,無處可泄,在這一刻終於爆發了。

場間最先作出反應的人是元兒,他本趴在燕七肩膀上睡著了,被小同這般一吼直接給吵醒了。即便是白日與之相處愉快,這時候被吵醒後脾氣照樣是要發的,直接就哭嚷出聲。

我的情緒在上涌,之前是一直克制一直克制,而隨著元兒的哭鬧聲越來越大也崩斷了腦中的那根弦,一個箭步上前扣住小同的肩膀,「你以為我想這樣嗎?來,我來告訴你那時候我在哪?我被山賊抓進賊窩,為了活命窮盡心思,一方官兵來掃賊又被抓往北方,歷經千辛萬苦跋山涉水想回故土,先遇黑店,再逢戰亂,多少次我走在死亡的邊緣,眼睜睜地看著鮮活的生命在眼前消逝,而我的雙手也曾染過別人的血。你覺得這樣的我算是過得好嗎?」

小同的眼中有不敢置信,口中也喃喃著「不可能」。我的手上加固了力道,「小同,你要相信但凡有一絲可能,我都不想爹娘離世,而將你丟了找不到。可知當我回去看你們時看著空無一人的屋子,聽著鄰居說那些事時是什麼心情?痛不欲生四個字刻進我骨血里。」我將額頭抵住他,閉上眼沉痛而道:「阿姐是對你愧疚,但並非是補償,而是因為你是我弟弟。」

環扣住的身體開始顫抖,在我淚滑下時聽見痛苦的嘶鳴從他的嘴裡溢出,像困獸一般,終於,倒進我懷中痛哭失聲,單手死死抱住我哭喊:「阿姐,阿姐——」

夜深時我抱著早已睡著的小元兒坐上馬車離開深巷宅院,渾身都透著疲憊。阿平在身邊將我攬進懷中時也沒動作,實在是累得一點都不想動。

他捋了捋我落在臉上的發到耳後輕道:「既然你弟已經安撫好了就別再憂心了,如果不放心我就再想辦法將他放進蘭苑,這點權利我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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