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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虎崽子終要獵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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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後惱得我瞪著他的背影,卻又無可奈何。等雲姑與燕七散去,屋內就剩了我們三,元兒也停了抽泣,被他父親放在床上自己玩了起來,他倒是不覺得這會兒有多晚,而剛才的大哭大鬧也讓他徹底醒了,即使還發著燒卻又有精力在跳來跳去的自得其樂。

我會感到羨慕,羨慕這小子的情緒轉變之快,前一刻鬼哭狼嚎後一刻就能開心地玩了,我如果也可以這般就好了,何來這許多的煩惱。

跟阿平也沒說話,一人坐床頭一人坐床尾,偶爾小元兒來搭話就應聲,後來摸摸他額頭好似熱度真的退了。等到天快亮時這小子終於累了,爬到我懷中靠著靠著就眯上了眼。

這時阿平開口:「你也睡吧,我再待一會就走了。」

我沒作聲,抱了元兒到床里側背身而躺,閉上了眼卻不可能睡得著,直到屋內有了白光身後才起了動靜,卻是伸手來輕撫我的發,那一瞬我微顫了下,可能是這個舉動也可能他本就知道我沒睡,於是聽見他說:「蘭,我不可能讓你走得太遠,因為我怕走得遠了就拉不回來,所以必須要把牽繫在咱兩身上的線拽緊了。」說完這番話就覺氣息逼近,在我反應過來時他的唇已經印在了我的鬢上,極輕的語聲抵進耳膜:「在前進的路上我不能沒有你。」

後來阿平走了,我是聽著他的腳步聲一步一步而去的,直到再聽不見一點動靜。

他說我們兩人之間牽繫著線,腦中不自覺地就想到了風箏,我是那隻風箏,而他是放風箏的人。誠如他所言,線一直都拽在他手上,只是而今這個線放得長了,長到可能一個微風就把風箏掛到了樹上拉不回來,也可能就在下一瞬,線斷了。

他已經意識到了,已經意識到這個危機了,所以毫不猶豫地要攪亂原來的布局重新洗牌。

我不知道他留下這一番話會有什麼後續舉動,只是有預感這事沒完。果然,過了幾天後他又來了,不過不是晚上,而是白天與朱元璋一同來的。

以朱元璋目前的身體已經不能再喝酒了,只能為他奉茶。可喝過一盞茶後阿平居然走了,留了朱元璋獨自在蘭苑,我一時摸不清這套路。不過與這位老皇帝倒不會太過尷尬,哪怕人前再威嚴,來了蘭苑後他就是一個普通的老人。

將躺椅搬到了院子裡讓朱元璋躺著,然後又拿來了毛毯為他蓋了腿。指了旁邊的座位讓我坐下,又驅散了旁人就剩我倆後朱元璋才緩緩開口:「阿蘭,平兒的苦衷相信你應該明白吧。」我笑了笑,不答反問:「皇祖父,您今兒是來當說客的嗎?」

朱元璋轉眸看過來,目光定了一瞬後也微笑起來,「恐怕大明朝上下除了秀英,就只有你敢這樣對朕說話了。當初朕獨斷獨行時,也是秀英毫不客氣地懟朕,讓朕能夠再深思熟慮。不過今天朕不是來當說客的,只是瞧著那沒出息的小子憋悶。」

但笑不語,其實愛孫心切的表現很昭然,即使不是當說客也定是要為阿平說話,我也就不去揭破了。隔了一會朱元璋突然輕語了一句:「朕不行了。」

將我震愕在當下,下意識地回:「不可能。」

卻聽朱元璋用極淡的語氣說:「朕老了,能夠撐住這天的時間有限了,平兒還太稚嫩,沒法震得住朝野上的那群老狐狸,朕若在還不會有什麼事,朕若不在了怕是……」

他沒說下去,卻道明了形勢的嚴峻。不過這些之前阿平就分析給我聽過了,所以並不陌生,也正是因著這些理由而變成如今的局面。

我想了一下開口:「老虎再護犢子,終究還是要讓虎崽子自個出去獵食的,保護的太過就讓虎崽子失去了老虎捕獵的本能,要相信虎父無犬子。」

這個比喻或許不是很恰當,他和阿平是祖孫,但道理卻是同一個。而且,我這時心中其實在猶豫,要不要向他提醒另一頭老虎?因為我覺得其實朱棣更適合這個比喻,他才是真正的虎父無犬子!若說阿平是朱元璋的親身授受,那麼朱棣則是最像朱元璋的人,文韜武略、權謀術數可以說是精通。

我如果跟朱元璋說要防備朱棣,造成的後果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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