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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癔症(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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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見他眉眼疏淡,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綠荷沒有騙你,那毒是叫忘魂香,只是木冰在對我下毒之後便告知了我毒性,從崖上墜落到水中致昏的那段時間我一遍遍地在心中默念你的名字,強令自己不能忘記。可能就是這股執念讓我睜開眼的一瞬並沒有遺忘你吧,但對其餘的事卻印象若有似無,循著腦中隱約的軌跡而行,找到瀑布又再上山,依稀分辨穿著錦衣衛衣服的人是熟悉的,把他們排放在了一起。」

「既然你沒忘記我,又並不完全記得之前的事,為什麼不來找我?」

他指指自己的頭,「潛意識告訴我不能找你。」

「那你是何時記起一切的?」

阿平眸色漸深,認真地看著我說:「蘭,我不能再騙你。其實我對以前很多事都不大記得,可是當我看見你時心口會痛,那次頭痛發作正是我試圖努力去記起關於你的事,可是疼到後來我只記起在那山崖上的影像。」

「但以你的睿智定然在後來猜出了部分事實對不對?」

在我追問下他微點了下頭,只見他遲疑著說:「我沒法確定自己毒發了幾次,如果上回頭痛發作是第一次,那我便還剩一次機會;而如果之前昏倒在山村里也算作一次的話,那頭痛發作便是第二次了,我沒有機會了。蘭,你明白嗎?可能下一次倒下我就醒不過來了。」

「所以你一次次地想要推開我?」

他沉頓半響,說了一句讓我痛徹心扉的話:「我不能讓你為我守寡。」

我一把揪住他的衣襟,狠狠地盯著他一字一句說:「所以你絕不能有事。」可是他的眸光里沒有一點生氣,黯淡的讓人心疼,他說:「如果這個事我能控制,那可以向你發誓,但我控制不了,不知道何時會再發作。蘭,你一定不知道,當我坐在馬車裡從後面看著你騎在馬背上孤單的身影時,滿腦都是空白的,而到了夜裡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步來你帳外。」

他很消極,像及了那種病入膏肓全無鬥志的病人,就連眼神里的眸光都是黯然的。

他將我摟緊了一些,下巴貼在我的額頭上輕聲道:「蘭,我王叔這人太過深沉,不好相處;我堂弟年齡雖小,對你卻是不錯,也肯聽你的話,以後你可以與他多相處點。」

我本聽他說這些感到莫名,怎麼會突然主動提起朱棣,聽到後面頓覺不對,在腦中一盤轉便驚怒地掙開他,「你在說什麼?」他是在為我安排今後嗎?

看到那雙眸中漸漸溢出悲涼,「你知道我在說什麼的,如果我……」

「沒有如果!」我怒喝著打斷了他,從他身前骨碌爬起,又因腳踝疼痛而踉蹌了下,他急著上來要扶卻被我往後退了一步躲開,看著他伸出的手頓在半空又慢慢垂落,眼眸也低斂而下。我一步步後退,到離開他數尺遠時才緩緩而輕吟開口:「朱允炆你聽著,你休想來為我安排今後的人生,我的人生我做主,哪怕將來有一天我與別人在一起那也是因為喜歡和愛上了那個人,而不是要你現在來說適合不適合。」

他把朱棣與朱高煦擺放到天枰上去衡量,誰對我有利誰又與我不適,而他可知那兩個人一個是他王叔,一個是他堂弟,若在他之後我與其中任何一個在一起,是要讓我情何以堪?

忽而腦中靈光閃過,眼睛驀然睜大的同時幡然而悟,原來是這樣!

「你是在杜絕我與他們會在一起的可能嗎?到了今天這個時候,你還需要如此對我使用心機嗎?」我的語聲里已經有了哭音,可是眼睛乾澀到疼都不再有淚,是剛才已經都哭幹了嗎?清楚看到我視線里的那雙眸子閃過驚慌,但很快便沉斂去,片刻後竟乾脆承認:「沒錯,哪怕我死,我也不許你和他們中的任何一個在一起。」

我驚愕地看著他,那張臉上漸漸浮現憤怒:「我嫉妒王叔,嫉妒他奪走了你的注意,嫉妒在我昏沉的時候你對他露出的溫柔表情,為他塗藥照料他;也嫉妒阿煦,嫉妒他可以光明正大的與你並列而騎,而我卻只能躲在陰暗的角落偷偷看你;甚至還要一次次的將你推開,因為害怕自己一旦再病發,那便連偷偷想你的機會都沒了。」

這才是他的真性情,在任何事上他可以溫厚謙和,唯獨對我不能。他的骨子裡藏著一股蠻橫與狠意,也只有在對我的事時。

剛剛升騰的怒意漸漸熄滅,正想回走過去,突見他眉宇一蹙,下一瞬便在我眼前直挺挺地倒下了地。砰的一聲響,鼓動了的耳膜,空白了的腦子,從喉嚨里發出來的聲音嘶啞而倉惶:「阿平……」

疾衝過去抱起他,顫極了聲:「你怎麼了?醒一醒,你到底怎麼了?」可在我懷中的人卻閉了眼毫無反應,就連鼻息都淺的像是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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