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癔症(1)(2/2)
有人能夠這般為自己著想,還有何可介意的。誰說這孩子粗枝大葉的,分明就很細心也很懂照顧人。我沒推辭,因為確實需要有個住處,「那你住哪?和你父親一起嗎?」
朱棣與阿平一樣,都有一間單獨的廂房。卻見朱高煦連連搖頭,賊頭賊腦地左右看了看,然後才道:「我才不跟父親睡一屋呢,打從我有記憶起就沒跟他睡過一屋。你肯定沒跟他單獨處一屋過,可以一整晚都讓人膽顫心驚啊,我還是找老朱擠擠吧。」
默然沒接話,他錯了,我與朱棣別說獨處過,還一同睡在一個屋裡頭過,只不過那時不知道他就是朱棣,而只當作是個普通人,還喚他為陸鋒。當時會感到有些彆扭,但也沒朱高煦所說的那般膽顫心驚,那是他父親啊,又不吃人,他至於懼怕成這樣嗎?
有了朱高煦的打岔後情緒就移轉了,忽略了前方正門內的情景,對他要求:「帶我去看看你屋呢。」朱高煦朝我一咧嘴:「你這是要清查嗎?」
等走進他那間屋子,室內也不至於像他說得那般髒亂,明顯有被打掃整理過的痕跡。只當作沒瞧出來,嘴上誇讚:「挺乾淨的啊。」成功看到朱高煦偷偷瞥轉了頭而揚起嘴角。
忽聽外屋傳來驚動,我們兩人都朝院中看去,只看見有人在疾跑卻不知發生了何事。
「我去看看出什麼事了?」朱高煦自告奮勇地跑了出去。
聽動靜是那屋傳來的,我原本往門而邁的腳又頓住了,不外乎是那位姑娘醒來或者有什麼事吧。但朱高煦很快飛奔回來,進門就喊:「小蘭,你快去看看,炆哥不行了。」
心尖一抽疼,行為比大腦更快反應,人已衝出了門。
屋內已經一團亂了,床前圍的水泄不通,我只得站在外圍踮起腳尖卻看不見裡頭究竟發生了什麼。還是朱高煦幫我擠開了一條道讓我進到裡面,卻見阿平躺在床上沉閉了眼,江太醫正在翻看他的眼皮,而那位之前昏迷過去的姑娘跪趴在床尾正抽泣而哭。
「發生什麼事了?」我繃緊了聲詢問。
沒人答我,江太醫在翻看完阿平眼皮後就去翻自己的藥箱,旁邊的人在七嘴八舌地說話,很亂,也很吵,一句都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忽生怒意揚聲而喝:「都給我閉嘴!」
霎時寂靜,所有人都沒了聲,就連趴在那哭的姑娘也停止了抽泣,怔怔地看著我。
我環視過一圈,冷沉而問:「誰能告訴我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是燕七回了我:「原本公子回來好好的,突然人就摔倒在地上,並且抱著自己的頭直喊疼,江太醫上前剛要察看公子便就痛叫了聲暈過去了。」
靜窒一瞬,我輕凝向江太醫:「為何會這樣?」此時江太醫從藥箱中翻出一木盒,先重嘆了口氣然後才道:「據老夫診脈所探殿下氣血鬱結,在殿下的後腦處有傷,恐是受撞擊所致,老夫懷疑殿下腦中結了血塊才導致氣血不通,現要為殿下針灸嘗試疏通經脈,無關人士都先請出去吧。」
我心頭一震,轉眸而看已然昏沉過去的阿平,當時他從瀑布上游墜落而下時不會是頭撞在了水中的岩石上吧,所以這才是導致他後來昏迷不醒的真正原因,而風寒更加劇了他的病痛。很是懊悔,直到這時才知道他頭部受撞擊而重創,為什麼當時檢查了他身上有沒受傷卻沒有檢查他的頭部呢?若是早發覺,就不至於懈怠而延誤傷情了。
還有說不出的苦澀從心頭泛開,可能我早一些發現,他就不會一個人走失了。
身邊的朱高煦開始趕人:「去去去,都堵在這幹什麼?聽見太醫說的沒,全都出去。」隨著人群漸漸散去,屋內只剩了我們幾人,朱高煦看我一眼就低頭對趴在床沿的姑娘道:「誒,你也先出去吧。」但那姑娘搖頭,「我不出去,我要在這裡守著我哥。」朱高煦一急,脫口而道:「他根本就不是你的哥,別在這胡說了。」
可她扭轉過了頭,拉住阿平垂在身側的手靜靜凝視,就蹲在床尾處一副雷打不動的神態,眼神里儘是擔憂。
朱高煦蠻橫地去抓她胳膊,把她從給拖到了地上,她臉上露出痛楚卻緊咬著唇不吭聲,另一手卻死死拽緊了阿平不肯放。朱高煦跨出一步正要捏開她的手,被我喊住:「阿煦,算了,讓她留下吧。」
「啊?」朱高煦一愕,鬆了手向我看來,面露不贊同。他肯定是絕對站在我這邊的,對別人也不會有半分同情心,但是如此拉扯一個女人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