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稱呼的改變(2/2)
燕七眼中閃過瞭然,但只哼哼了聲算作應答。
等我鑽進馬車片刻就見阿平也上來了,他挨著我身邊坐下,我往旁移一點他就也靠近一點,最後我坐到了邊沿再無處可退,惱怒地瞪他:「你就不能坐過去嗎?」
他輕笑了聲說:「媳婦體諒我身體來坐馬車,我若連這點眼色都不懂也是白活了。」
「誰體諒你了?我是天黑不想騎馬。」
「嗯,剛好我天黑也害怕。」這分明是睜眼說胡話,怎麼我認識他幾年都沒見他天黑了後害怕呢?不再去理他,可他卻得寸進尺地靠在了我身上。我往後滑開了肩,他又靠上來嘴裡輕喃:「媳婦,你讓我靠一靠吧。」
我沒再動,因為他的體溫很涼。
過了一會我問:「你是什麼時候開始覺得冷的?」聽見他吃吃笑了聲道:「媳婦,你到底還是關心我的。不過打從我來後你就對我一直生氣著,是故不知道我的手其實就沒暖過。」
我不由一頓,轉過眸,「什麼意思?」
他沖我露齒而笑,眸光暗影層疊,「你知道的,以後我就是得整天捧著手爐的人了。」他的語氣並不見得消極或落寞,甚至還唇角含笑,可就是這般無所謂的樣子看得讓我難受。
不知道是老天爺認為我過得太順暢還是怎的,短時間內嘗盡各種悲歡離合,也使我承受親人離散之苦,對阿平的惱是他擅作主張將我調離往銀杏村,又在我最悲苦之時他不在身邊。可是對他的憂,不會因為距離而減少,他的寒冰·毒就好像是一顆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爆發出來。
我沒讓情緒呈露於臉上,只淡淡地道:「你不該隨我來墳地。」墳地本就有陰寒之氣,江太醫明令他不能受寒,而他卻還陪我長跪於此。
不得不承認,阿平這個苦肉計湊效了。
心內失笑,明明已經堪破了他的苦肉計啊,卻還是忍不住去關心。而他也正是吃准了我這一點,所以不遺餘力地表演,哪怕漏洞百出都不氣餒,最後還是讓我半推半就地接受了他。
試問我如何可能真的對他做到不聞不問呢?
馬車停下時天早已黑了,我輕推了下他:「到了。」但他沒回應,猶然靠著我不動,我斂轉眸看了片刻忽而心慌起來:「阿平?阿平?」
卻見他悠悠醒轉過來,迷濛著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四下,然後咕噥著問:「怎麼了?」
我強斂心神:「到家了。」
「哦,那下馬車吧。」他率先起身,邁出兩步之後又想到什麼回頭,「剛才你喊我什麼?」
我咬了咬唇,「朱允炆。」
他卻笑了,而且眸光得意:「我聽得很清楚,你終於又肯喚我阿平了。」
這有何意義?不就一個稱呼?而他洞悉我的想法,高興地道:「稱呼的改變證明你終於肯試著原諒我了,蘭,我知道這次讓你很傷心,但這絕非我所願。」頓了一下,還以為他又要再說些煽情話,沒料卻是提要求:「然後媳婦,你可不可以扶我一下,免得我下馬車時跌個狗吃屎被人笑話?」
我默了一瞬,上前扶住了他的右手,看著他那明顯翹起的唇角不由道:「都是你在靠著我睡的,應該半邊肩膀麻的人也是我,而且就算你當真跌下了馬車,怕是他們也不敢來笑話,只會受驚不小吧。」
他狀似還想了想才道:「也對,你半邊肩膀麻了嗎?那換我扶你。」話落就將手堂而皇之地圈上了我的腰,恨得我咬牙切齒又無可奈何。
等兩人下得馬車來引了幾多關注,但到底因著身份也沒人置話,反而還有人張羅著進內而燕七趕緊去灶房做晚膳。我有觀察一眾護衛,都難掩鬆了口氣的神色。
因為太晚了,燕七就煮了一大鍋的菜肉飯,一群人圍坐在灶膛桌邊呼哧呼哧地吃著。我並無胃口,尤其是聞著那肉味都感噁心,避開了桌到外面剛透了口新鮮空氣阿平就也跟出來了,同時手上還端著一個碗,「小七給你熬了點白粥。」
我探頭而看,果然見那碗中是清粥。也沒和他客氣,端過來就喝了一口,雖然寡淡無味但有著濃郁的米香味,入口溫滑,很快我就喝下去半碗了。抬起眸見他正巴巴地望著我,便象徵性地問了句:「你要喝不?」
沒料他答了聲「要」就毫不客氣從我手中端過,嘩啦嘩啦地猛喝了幾口,等他放下碗時已經空了,而他還一臉意猶未盡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