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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稱呼的改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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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幾乎是從馬上滑下來的,若不是後面有阿平托拽住必然是摔滾落地,腳一著地就沖跑至墳前,明顯新豎的墓碑上工整而寫著:許蘭、許同之父,許蘭、許同之母。

噗通而跪,生前他們不曾過過好日子,終日為家裡操勞辛苦,不成想死後竟被埋屍在此處荒野之中。我不懂,為何小同沒將他們請進村裡的祠堂,又為何不葬在村後的山上?

身後阿平替我問出了疑惑:「怎會葬在此處?」

有人回答:「屬下去壩頭村打聽過了,說是許父在外頭沒的,屬於孤魂野鬼不得入族中祠堂,而許母也是因了許父的原因,最後就只能葬在此處。」

「當時許家兒子沒有反對?」

「反對也沒用,他年紀尚幼,村中長輩就沒將他放在眼中。」

我幾乎能想像得出來當時小同所面臨的困境,所謂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只能生生將那悲苦獨自咽下,將阿爹阿娘先後葬於了此處。

到底,他是懷著什麼樣的沉痛心情背井離鄉的?

我足足在墳前跪了一整天,阿平也在旁邊陪了我一整天,而且是跪著。當他跪下的一瞬我轉眸而視,淡聲道:「你上跪君王,下跪天地,膝蓋下有黃金,我阿爹阿娘受不起。」

這話說得雖不好聽,但也是句大實話。他自出生起估計也就跪過父母與朱元璋,然後就是祭天祭祖時跪拜,何曾向平民百姓下跪過?

卻聽他道:「他們是我的岳父岳母,我也當盡孝義。」

他愛跪就跪,我懶得去理會,不過沒想到他會陪我跪上一整日。眼看天色漸暗,我沒開口倒是隨行而來的護衛上前來詢問了:「公子,天色已晚,這路不平,冒夜而行怕是不妥。」

靜了一瞬後,阿平才淺沉了聲道:「沒見我在向岳父岳母盡孝嗎?你們且先回去吧,明日一早再過來接我們。」

「可是公子……你和夫人一天都沒進食了。」

「無礙。」

「可是這荒野之地夜深露重,怕是寒氣很大。」

我倏然起身,卻又筆直往前栽倒,跪得時間太長腳彎都直不起來了。被阿平反應敏捷地扶住,「怎麼起這麼急?腿不麻嗎?」我掙了掙他的手沒掙開,只得放棄了道:「回去吧。」

「可是不需要長跪上一天一夜以示孝意嗎?」

我氣得不輕:「朱允炆,你還可以再假一些嗎?明明就已經先讓你的護衛在天黑之前佯裝喊你起身,面上卻還要裝作陪我到底的架勢。人都已經死了,你所謂的盡孝也不過是為他們修葺兩座墳墓,按上兩塊新墓碑罷了,跪上一天一夜又能如何?他們早在一個一年多前一個大半年前就離了人世,省我弟小同一人孤苦無依!若非是你強行帶我離了銀杏村,我何至於不能見二老最後一面,又何至於會讓小同一人背井離鄉?」

空氣沉凝,死一般的靜寂。

不想再聽他說那些鬼話,也不想再停駐此處,推開了他的手轉身而走。卻聞身後一聲驚呼:「公子!」我不信,又朝前大邁步,而護衛的語聲卻沒法控制傳進耳朵:「公子,你沒事吧?」我走著走著頓停下來,轉過頭望見那處護衛將他剛剛扶坐而起,又很艱難地起身,是因為跪得太久也腳麻了?

然而護衛在道:「公子,你的手好涼,怕是寒氣入體了吧。」

我心頭一沉,忘了他的寒冰·毒無法驅除,山野之中地涼寒氣盛,莫不是那毒要發作?想到此腳下比大腦先行迴轉,走至跟前忍不住問:「你怎樣?」

阿平抬眸朝我咧了咧嘴,卻像似當真體力不支了,講話的語聲也變小了:「沒什麼,就只是跟你剛才一樣腳麻了。」

我盯著他看了一瞬,默不作聲地走上前去扶住了他另一邊的手肘,指間頓感涼意。隔著衣物都能感覺到涼了,可見身體早已不行了,他卻遲遲不說。

心中很是憋悶,扶走了一路也一直安靜,轉眸而過才發現原本在另一側的護衛不知何時已經退到了後面,而就剩我獨自扶著阿平在走。等走至馬前,我抬眼看了看那高頭大馬,耳旁先聽見了他說:「蘭,你撐著我上馬吧。」

我沒作聲,鬆開了扶他的手轉身走向馬車,對還站在跟前的燕七道:「馬還給你吧。」

燕七眼中閃過瞭然,但只哼哼了聲算作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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