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做知己(2/2)
我失笑,迎上他的目光,字句清晰而言:「這可能就是我們之間的距離——理念不同,就好比你想得是這個女人要當正室做大房,而我想得卻是唯一。我所求很簡單,平平淡淡守著一個人,而對方也只守著我便可以了。」
朱棣先是一怔,隨即毫不客氣地諷笑:「你認為他能夠此生只你一人?許蘭,你是不是太過天真了?別說他將來三宮六院數不清的嬪妃,就是現在他皇太孫的身份也不可能只獨你一人!你可知這次父皇大辦壽宴,鄰國來了多少使者和郡主嗎?有哪一個不是指著他而來?」
心頭頓沉,早有預料平靜的生活不可能永遠保持下去,也清楚明白阿平的身份有很多的身不由己,可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
朱棣說:「許蘭,你之所求就連普通百姓都難做到,別說生在帝王家了。若是跟著我在北平,我或還能留你一方安寧天地;而與他,還是勸你收了那分妄想安然接受這一切吧,也好過你將來痛苦流離。」
一張本就很薄的紙,在這之前一直沒人來捅,我便只當不知道,而今被朱棣毫不留情地捅破,心中有澀疼在泛濫,但不想被他瞧見。
「朱棣,」我頓停了之後輕聲道:「誠如你所言你和他都是生在帝王家,你留的那方天地未必就會安寧,你我就不能放下過去,成為朋友與知己嗎?」
「知己?」朱棣顯得很意外,然後道:「你還是第一個說要與我做知己的女人。」
別的女人恐怕都是想做他的人吧,其實光從性格上而言朱棣就與我不合適,他剛硬而霸道,說難聽點就是極強的大男子主義,一旦下決定恐是不可能讓身邊的人質疑的。他有著帝王的霸氣,卻不會是能與妻子溫柔眷語的人。
而我之性格必然受不住這般被束縛,不像阿平雖然偶有小脾氣,但他本性純善柔和,與我剛好可以互補。他不會來掌控我,我也不會想要左右他,女強人我可不想當。
朱棣並沒有接受我的建議,他說在他的生命中從不和女人當知己,而且還是喜歡的女人。不過也沒有再咄咄逼人,只與我並肩站在門口處淺聲道:「你倒是把煦兒給收服了。」
聽他主動提起朱高煦便想及前兩日阿平回來說在宴會上朱棣突然大怒打了朱高煦的事,不知後來可有再責罰?沉念想了下,我開口道:「阿煦的性格比較耿直,可能是因為之前共患難過吧,所以比較能處得來。有些事都已經過去,你也就別太苛責他了。」
「怎麼?對他擔心?」
我搖搖頭,故意道:「我何至於。他是你的兒子,要論擔心也輪不到我。」
朱棣的心思我或許不太懂,但很明顯有試探之意,這時我表現得不關心只對朱高煦有利。更何況我說得也是事實,朱高煦是他的兒子,而徐妙雲想來也不可能置兒子不管。
朱棣笑了笑後說:「煦兒若聽你如此說,恐怕會很難過。」
後來他只留了一個沉定的眼神我就走了,並沒說還會否再來,也沒說其它。與他這場交談我不知道算不算回事,總之原來沒看透朱棣,現在我更看不透。不過而今既已挑明了我的身份,想來他也不可能再有所動了,畢竟,身在帝王家,禮義廉恥他還懂。
誰又能想到,當初偶然救下的人,它日竟然成為了我的長輩,而我卻成為了他的侄媳。這輩份,提起來就感到令人鬱悶。
回頭看那杯盤狼藉也無心收拾了,等明早讓綠荷起來了弄吧,這會兒聽著沒了聲估計燕七和她都已經睡下了。在我這可沒那些主子不睡下人也不能睡的規矩,他們自便就行了。
梳洗完回房前先去了阿平的東屋,看他背朝向內和衣而躺我便走上前去替他解衣蓋被,當外袍除去拉開被子而蓋時,忽而發覺側躺的阿平竟是睜著眼的。我脫口而問:「你醒了?」
可等他轉眸看向我時發現好像不對,他剛才是醉酒並不是睡著,酒醒不太可能吧。用手背貼了貼他額頭,還真是冒了一層的汗,起身想去拿毛巾來給他擦擦,卻被他又拽住了袖子。
看了眼他那指骨修長的手指,輕聲問:「要喝茶嗎?我去給你倒。」
黑眸湛然,似乎懵懂無知,沒好氣地拍了下他的腦袋,「讓你喝那許多酒,酒量還這麼淺。」他居然還撇撇嘴像似聽明白了般,不甚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