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燕七之姓(1/2)
等回到房裡關上門後,不等他再追問我便開口解釋了:「首先,陪皇祖父一同回去的是老太醫,但凡有點異常,老太醫就在旁邊定能急救;其次,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皇祖父要與老太醫單獨談話,你強行跟著去反而惹你皇祖父不快;再則,若你當真不放心,可讓綠荷等下跑一趟去打聽是否皇祖父安全回到寢宮了,也好過當下與之起爭執。」
聽過我一番道理後,總算阿平的情緒穩定下來了,他把頭埋在我肩膀上有氣無力地道:「媳婦,我真的好害怕。」
我環住他輕拍背,「我和你一樣也很害怕,不過皇祖父福壽天齊,斷然不會有事的。」
「你說是否江老頭沒有說實話?所以皇祖父才支開了我要與他單獨談?」
「不會,江太醫的醫術你該放心的。」嘴上安慰著阿平,可我心裡卻也有同樣的疑問,是否朱元璋已經身懷隱疾而因此需要戒酒,以往都只喝一杯不會損及身體,可這次他確實貪杯了,會是這個因由造成剛才的突然昏厥嗎?
後來派綠荷去打聽了,說皇上回去了寢宮後沒過一會江太醫也出來了,面色並無異常。
那就是無事了,一場虛驚而已。只是這場虛驚卻讓我心生不安,越加擔心歷史已經因為我而有所改變,萬一朱元璋提前死那豈不是阿平要提前登基為帝?朱棣會立即發兵奪位嗎?
另外,我終於想起了之前遺忘掉的重要事,就是,一月後朱元璋的壽辰若及時召開,那他的那些被流派在外的諸多兒子親王會否回來為他們的父皇祝壽?想問阿平,他又為他皇祖父身體而憂心重重,完全沒心思去管顧其它。
隔日一早阿平就起身了,說必須得過去瞧一瞧皇祖父安好才能放心。
我在床上又獨自躺了一會才起身,經過昨日的事後心緒一直繁複難言。簡單漱洗後便來到院中,看見燕七與綠荷正在為一棵番茄苗做嫁接,兩人頭湊在一起都快碰上了而不自知。
我走過去看了片刻後吩咐:「綠荷,幫我燒些水喝。」
綠荷應了一聲便起身去灶房燒水了,院中就只剩我與燕七兩人。看他忙碌著,我沒有要上前去幫忙的意思,忽而狀似不經意地問:「是你嗎?」
燕七聞言抬起頭來,年輕的臉上面無表情,「你問什麼?」
我輕嘆了口氣,低聲道:「小七,就是在剛才之前其實我也沒法確定是你的。」
燕七的眸光閃了閃,卻問:「現在確定了?」
「你連強裝無辜和試圖抵賴都不曾。」
空氣靜默,少年低下了頭,隔了半響才問:「你會告訴公子嗎?」
我仰起頭看天上的浮雲,幽聲而道:「阿平待你不薄,為什麼就不能放下仇怨呢?」
「公子是待我不薄,沒有公子就沒有我燕七,可是,我閉上眼便看見流亡、殺戮,以及屍首,他們中的每一個人都是與我有著血緣關係的人。」
我緩緩眯起眼,「是株連九族嗎?你們家到底犯的是什麼大罪?」
燕七笑,面孔看來還有著幾分青澀,可這笑容卻滿是滄桑。
他說:「罪大不大我不清楚,只知道瞬息之間家破人亡,流離失所,我甚至小到還不懂什麼叫死亡,卻開始為了活命而四處逃亡。」
很可悲,少不更事時便成了逃犯,甚至都不知所為什麼。若非阿平救他,是否終有一日他將埋在黃土之下,或者活得不如人?可是,即便是看在阿平的救命之恩上,他也不該……嗤!我忽而明白過來:「其實你根本就沒有想要真正害他吧。」
「他殺了我全家,我恨他入骨,你怎麼會覺得我不想害他?」燕七反過來問我,嘴角微揚表達諷意。我搖了搖頭,否定而道:「小七,憤世嫉俗是骨子裡的東西,不適合裝出來。誠如你所言,在你少不更事時家中出事,你當年定然懵懂無知,甚至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即使後來隨著年齡增長漸漸明白,怨念有之,但談不上對他恨之入骨。所以,你或許在菜里加了什麼料使他出現短暫昏迷狀況,但畢竟念著阿平的恩多一些,並沒有真正下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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