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浴房糗事一二(1)(2/2)
走出門就見一道黑影似坐在暗廊里,我詢聲而喚:「阿平?」
但那黑影一動不動,心裡沉了沉,剛才那一會功夫發生了什麼事?顯然劉寡·婦是在房中的,否則也不會有動靜。我顛簸著走近兩步想要去扶阿平,忽然發覺不對,那坐在地上的身形不是阿平的!眯起眼用力去看其輪廓,漸漸驚愕地睜大眼睛,那是……劉寡·婦?
「婆婆?是你嗎?」我試探地喚,清晰看到那黑影的肩膀顫了顫。
確定了這坐在地上的人是劉寡·婦,我只感震驚,剛才我與阿平進來時明明有朝這邊看過一眼,當時可以肯定她一定不是坐在此處的。而前方那房門洞開著,裡頭燭光還在搖弋,使得氛圍更添一絲沉寂和壓抑。
比起她我更擔心阿平,眉宇一簇越過了她朝屋內快步而走。
進門便見那燭台滾倒在桌下,難怪剛才一直在搖弋角度也覺怪異,目光環轉,在角落的椅子裡看見阿平。他背朝著門看不見臉面,卻令我隱約感到有些不安。
來到他身後我伸手按住他肩膀,「阿平?發生什麼事了?」
感覺掌下的身體微微一震,連帶著我的心也抽了下,邁過一步來到他身前,背光中他低埋著頭整個人都顯得很低落頹廢。暗暗鬆了口氣,至少從表相看來他並沒什麼大礙,我蹲下身握住他的手輕喚:「阿平。」
如果詢問不出結果那就不問,讓他知道我在身邊就可以了。
終於他的眼珠轉動了下,輕輕斂來默看我,微光映照,感覺眸色都變成了黑褐色,還帶著一片迷濛。我安靜地與他對視,半響之後他反握了我的手,然後起身拉著我往屋外走。
這時我才看清劉寡·婦的輪廓樣子,也暗暗吃驚,不知為何她跪坐在地上,一想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有著些微的凌亂,原本沉埋了頭聽見我們腳步聲緩緩抬了起來。
微弱的燭光被我們的身背擋住,從而使得她完全沉在了幽暗裡,看不清她臉上的神色。
卻聽她一聲喚:「阿平。」我不由一愣,這語氣……似痛惜又像似,祈求?
沉頓的片刻感覺阿平的呼吸略有加粗,他在氣他娘。在不明事情究竟的情況下我無從安撫,只得沉默不作聲,僵持了有一會忽而阿平拽我而走。越過劉寡·婦身邊時我試圖去拉他停下,但他發倔地施了蠻力,幾乎是拖著我回走進房中,然後,砰的一聲,門被重重甩上。
我被一路拖到了床邊阿平才撒了手,直愣愣地往被褥間趴臥,看他把臉都捂在被上的樣子,像及了……得不到糖兀自生悶氣的孩子。
在他臀上輕拍了下,「誒,出了那麼多汗,你聞聞看自己臭不臭?」
下一瞬他就從床上翻過身來,還果真拎著衣袖嗅了嗅,然後一連嫌棄地道:「我要洗澡。」
「那還不起來去燒水。」我把人又從床上給拖了起來,別說是他了,我這身上也都一股汗味,衣物從裡到外要換。
再出門時阿平沒心事地徑直往灶房而走,我卻不禁回看,那個位置劉寡·婦依舊跪坐在原地一動不動,像一尊化石。我擰了擰眉,這又是何苦?明知阿平心智與常人不同,她還跟自己兒子拗什麼勁呢?輕嘆一口氣,往快要拐進灶房的身影看了一眼,回身走到劉寡·婦身後輕聲道:「婆婆,您別與阿平計較了,若阿平有什麼做錯的,媳婦在這跟您賠不是。」
沒有與以往一般的呵斥,也沒有重哼表達不滿,她依舊僵直著肩背頓坐在那,好似根本就沒聽見我的話一般。
我彎下腰欲去扶她,可手剛一碰到她的胳膊就被揮開,頓了頓,縮回到身側,然後道:「不早了,您早些休息吧。」再多的勸說都無用,我也不費這口舌了,轉身朝灶房而走,但就在快要走至灶房門前時聽見劉寡·婦似笑又哭的聲音在呢喃:「是我錯了,不該啊不該。」
我挑了挑眉,不管因為什麼事,能讓劉寡·婦意識到自己錯誤是件極不容易的事。
灶房內阿平一臉認真地正在用火摺子點火,這個活起初我不讓他做,但他看了我點覺得很感興趣,硬是搶著要試。事實證明,每一個純真的孩子都愛玩火,從此只要他陪我來做飯總是搶著要點火。
可是我走到鍋前一看,裡頭水都沒加呢,半吊子的事通常是他「強項」。
浴房就設在灶房一角,還是我提議的,之前都是把桶給拎到房中,再一趟一趟地用臉盆裝水送到房裡。後來我跟劉寡·婦這麼一建議,她並未反對我就動手幹了。
將臨近爐灶的角落給整理出來再打掃乾淨,用木板在底下墊上一層,然後牆上給拉了繩子弄了布簾,一個簡易的浴房就成型了。主要是方便,如此只需將水直接從鍋里裝進木桶,無需再來回奔走了。另外我在牆上還釘了個木架,專門用來放乾淨的衣物和浴巾的,底下又放了個竹籃,把髒衣服丟裡頭。
當初看著這個頗具現代風的簡易浴房很是感慨,多少年沒有這樣去觸碰那些記憶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