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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一場暗濤洶湧的談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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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台前,背身而立的身影……

第一感官是很高大,身著沉黑錦袍,袍擺上繡著祥雲圖案,光那麼背站著就有股威猛的氣勢。無需阿平說,我也知道定是他祖父那邊來人了,也不知是來的哪位,看這架勢應該身份不凡。

往前走出幾步不由渾身一震,剛才站得遠而佛房內昏暗看不太清,此時近距離下才發現那人黑紗帽下的頭髮竟都已經花白了。立即腦中反射出一個可能,心下頓時沒了底,某種直覺在強烈排斥我再向前邁步。

但,箭已在弦上,豈能是我想退縮就退縮的。

更何況阿平會選擇走回來帶我進去,就意味著我必須面對這個人。

佛房的門檻很高,需要抬起腳跨進去,當左腳邁入的一霎我有種一念天堂一念地獄的感覺。從沒有過這種感覺,光是對著一個背影就產生了懼意,乃至進門的一瞬懾懾顫慄了下。

就在這時,蒼勁有力的嗓音幽幽傳來:「平兒,你在外面。」

明顯感覺到握著我的手驚顫了下,側轉頭也見阿平臉上驚慌之極,他張了張口沒出來聲音,目光朝我快速飄了一眼,「祖父,阿蘭她……」

「平兒,」他的話沒有說完就被打斷了,而那道身影也緩緩迴轉過身來,「你著急了。」

一句話就讓阿平狠狠震了震,隨後慢慢低下了頭,輕顫著說:「孫兒知道了。」握著我的掌很緊,很不甘願,可最終還是放開了,人也往後退了一步。

我整個還處在驚怔中,眼前這人方面大耳,顴骨突出,額頭與太陽穴都高高隆起,眉毛很濃,鬍子已經白了,黑黑的臉上留了滄桑的刻印。但看過來的眼神卻凌厲無比,就像一把刀在我身上生刮似的。

剛阿平已經喚他祖父,身份是鐵定的了,這氣勢也是威懾之極,弄得全屋上下都快跪在那了。可我驚愣的不是這些,而是……阿平的祖父有些丑,就是很難把唇紅齒白的阿平與眼前這位面露兇相的老人聯繫在一塊,基因這東西似乎就沒在他們身上遺傳。可能是阿平的父親長得好,也或者是他的母親是個美人吧。

另外也不知怎的,看著眼前這個氣勢十足的老人我會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還不單單是覺得面善,是這整體給我的觀感像是某個瞬間曾見過。這感覺很詭異,我怎麼可能見過阿平的祖父呢?

我現在最不確定的就是自己的記憶,早就發覺到了,原來異世的人和事在隨著時間變長而變得模糊。那晚阿平跟我提起說在婚前曾見過我,而我卻對此毫無印象。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腦子在褪化?有些東西在改變?兩個世界的聯繫要被斬斷?可假如是這樣,那為什麼偏偏還要出現一個與陸鋒長得極其相似讓我無法辯駁真假的人,又為什麼要再一次給我出「似曾相識」這道題?

「把門關上。」命令式的斷句拉回我偏離的神識,驚覺自己居然不合時宜地在感慨,額頭頓時冒出了冷汗。也沒多想就回過頭去關門,看見阿平驚惶不安又滿目憂心地看著我,對他扯了扯嘴角以示安撫,然後闔上了門。

既然是該面對的總還是要面對,雖然我也很緊張和害怕,但反正也不是什麼猛虎野獸,不就是他祖父嘛,最多是像劉寡·婦一樣不喜歡我了。

這是我給自己做的心理建設,要不然初次會晤就被單獨拎到佛房談話,用腳指頭想想都不可能是什麼好事,沒經歷過這種情境,但怎麼著也算是有過閱歷的人,不至於還沒談就先慫了要撤退吧。

咬咬牙回過身去,略有些拘謹地開口:「你好。」

「祖父」兩字我不敢妄自稱呼,因為他不見得就認可我這個孫媳婦。

只聽他威嚴而問:「你叫什麼名字?」

「許蘭。」

「家中還有何人?」

「還有阿爹與阿娘,和一胞弟。」

「你爹有官品嗎?」

被問到此我默了一下,心緒平復之後如實坦白:「我爹是農村人,以前就在地里種莊稼,今年才開始學著出海打漁的。」這些訊息只要有心去壩頭村一問就知,我沒必要在家人身份上杜撰,相信這位威嚴的老人也不是真不知道。

正念轉中老人突然又問了句:「阿平給你提過自己身份嗎?」

很明顯他在問這個問題時目光寒厲而冷酷,我沒有避閃,哪怕在強氣壓籠蓋下也直直迎視,並且語調平靜地回:「他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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