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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一場暗濤洶湧的談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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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顯他在問這個問題時目光寒厲而冷酷,我沒有避閃,哪怕在強氣壓籠蓋下也直直迎視,並且語調平靜地回:「他沒有。」

「哦?那我怎麼看你的狀態像是知道了呢?」

我深吸一口氣,口齒清晰地回道:「事實上我並不知道,阿平沒有一點要告訴我關於身份的事,他隱藏的很好,甚至不惜裝傻。是我無意中撞進了地窖,發現裡頭有很多藏書才隱約感到懷疑,後又見劉……清姑與木叔又都跪在他跟前,我便猜測他可能來自一個大家族。」

頓了頓,調整了下呼吸後再道:「今日得見您的威儀,又聽他喚您祖父,當下就倍感敬仰。是故在見您時雖然很緊張,但也因早前而有了心理準備,不至於太過失態。」

老人輕哼了聲:「倒是生的伶牙俐齒,就是這樣給平兒灌了迷魂湯讓他樂不思蜀吧。」

此話我想接但不能接,假若他有心試探倒還好,假若他在心中已經這般認定,那麼我說什麼都是狡辯。見我默不作聲又低著頭,老人沉了聲喝:「讓你低頭應話了嗎?」

等我抬起臉時他端詳了幾眼後便道:「雖有些姿色但不至於傾城,平兒剛及冠,日後自會眼界開闊,到時你當如何?」

內心的答案自然是:他若負我我便休。可深知這答案於這時代不符,也不會被任何一個有權或者有富貴的男人所容忍,我不可能去改變這個時代的思想,能改變的只有自己抓得住的人。而在這之前,必須是我還有能力抓得住,所以假若眼前的老人是有權力裁決的,那我就必須得好好回答這個問題,而不是由心而述。

想了又想才緩緩道:「娶妻當娶賢,不一定要能輔佐,但一定是要能懂他的。」

霎時死一般的沉寂。

老人不再開口,而是用一種難懂的眼神盯著我,說不忐忑是假的,我的心臟猶如脫韁的野馬飛速跳躍。怕自己可能說錯話了,想要再說些什麼來補救,可在那雙如刀般寒厲的眼神下壓抑的氣都有些喘不過來。

不知過去了多久,我早已不敢再迎視那雙眼了,突然門外傳來阿平克制而緊繃的喚:「祖父?」沉滯的空氣驀然間就鬆了,抬起頭來發現老人眉眼間已經變得沉淡,輕描淡寫地對我說了句:「出去吧。」

我如獲大赦,但還記得低首躬身回應:「是。」

等我直起身時看見老人已經背轉過身去了,連忙回身去拉開佛房的門,阿平想要上前一步來扶我但被我用眼神制止了。邁過門檻,走出一步、兩步,等了等,沒聽到身後老人要留阿平說話之類的命令,這才伸手向他。

他一個箭步過來就抓住了我的手,朝佛房內看了一眼就攬著我往後屋而走。

當避過眾人的視線時我的腿就軟了下去,是阿平用力摟住才沒跌倒。他往後後頸一摸,滿手都是冷汗,事實上我背後的內衫都已經濕透了,在那麼強的氣勢下我那冷汗直往外冒。而剛才走出來全憑一股氣支撐著,到這會兒那股氣就全沒了,渾身也就軟了。

阿平索性把我橫抱而起,大步走進房中關上門後便把我放到了床上,直接俯壓下來額頭抵著額頭。他整個人都在顫抖,很心疼,剛剛我去關門時看他無助的樣子就心疼了。

我說:「沒事,阿平,我很好。剛才和你祖父聊得……」

唇被他堵住,但也沒深吻,只摩挲了下後他就退開,語氣急促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在外面聽見了。」

也是,離門那麼近,恐怕如果不是院中有那麼多人,他都能把耳朵貼門板上去聽。

他將身體的重量壓下來,緊緊抱著我,「蘭,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出不來。」

我被逗笑了,「傻瓜,怎能出不來呢?那是你祖父,又不是猛獸,還能吃了我不成。」可他卻默聲不語,漸漸我臉上的笑也僵了,他是真那般擔心?我出不來代表什麼?被關在裡面?不對,若只是被關起來阿平大可以不必如此驚怕,剛才我摸了摸他的後背,發覺他出的汗比我都還多。所以他其實怕的是另一種可能?

腦中閃過他祖父的身影,那般高大威武,難到是個征戰沙場的將軍?如果是,殺戮就是他的本能,一言不合恐怕真有可能將我……「留下」。

光是想想這可能就覺後怕,也難怪阿平會如此反應了。

等兩人心緒都平復下來後我推了推壓在身上的阿平,實在是沉,壓得我透不過氣來。他慢慢起身,額頭上冒著汗,黑眸里還有驚濤駭浪過後的殘餘惶恐,我不由心疼之極。

拿袖子去擦去他額頭的汗,輕嘆了口氣,也實在是為難他了,今天剛過十八歲生辰就要經歷這種驚憂,主要是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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