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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發脾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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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屋透進來的光線不足以照到這個角落,此處昏暗,但那暗角里躺著的那個人有一雙眼睛在閃著光。這雙眼睛我不敢說熟悉至極但也不會陌生,一點一點蹲下身,當視線里驚惶不安的眼睛越見清晰時,證實了我的猜測。

之所以時隔三天阿牛都沒有回到村里,是因為他根本就沒回去,他在這裡。

五花大綁,鼻青臉腫,嘴還被布堵住了……

很顯然剛才我在門外詢聲他聽到了而奮力撲倒在地,而聽來怪異的聲音是他被捂住的嘴在呼救。這時我已顧忌不到之前所想的那些了,先將他嘴裡的布給扯掉,再去替他解綁。

誰知阿牛突然嚎啕大哭起來,邊哭還邊含糊不清地嚷:「阿蘭…是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真不知道他是人天生就傻還是腦子壞掉了,現在還在人家屋裡頭呢,鬧出這麼大動靜不怕引來人嗎?

當真是想什麼來什麼,突然就聽到沉重的腳步聲走來,我那心都感覺要跳出來了。

而阿牛也驚惶無比,死死瞪著前屋門洞,眼中滿是恐懼。很快一道身影出現在了門處,耳邊聽見阿牛膽怯害怕的低吟:「不要打我,我不敢了。」

我眯了眯眼,緩緩直起身,來人正是屋子的主人木叔,禮貌上我應該開口打招呼。不過眼下這形勢沉滯而膠著,我並沒作聲。

「誰准你進來的?」沙啞而低沉的質問緩緩響起。

我輕握了下垂在身側的掌,強自鎮定了解釋:「原本是有件事過來找木叔詢問,但在屋外喊了幾聲沒人應,又聽到裡面……」

哪料我話沒說完就被打斷:「我問誰准你進來的?」

靜了一瞬,答:「沒有人,我自己進來的。」

「那請出去。」毫不客氣的逐客令反而讓我鎮定下來了,於情於理,他私下扣壓阿牛都是不對的,於是我道:「那也請你把他放了。」

木叔毫不客氣地反問:「我為什麼要放了他?這小子毀了我的東西,不給他點教訓又怎消我心頭之恨!」

我怔了怔,「他毀了你什麼?」

木叔重重一哼,沉聲道:「你不如問他。」

低頭看腳邊的阿牛,他見了木叔跟見了閻羅王一般恐懼,此時已經抱住了頭在地上簌簌發抖,根本沒聽到我們的對話。

蹙了蹙眉,我從未見過阿牛如此,印象中的他是憨厚的,出嫁那天的他是痴傻的,而近兩次看到的他……陰狠、暴戾,確實變得有些陌生了。

但我還是有責任把他從這裡帶出去,深吸了一口氣,試圖緩和氣氛:「木叔,不管他毀了您什麼寶物,他也都已經付出了慘痛代價。這些天他家人在四處尋他,今日也有人尋上門來了,還請木叔能夠恕了他的罪把他放回去。」

然而木叔並不願善罷甘休:「不行!」並且話落就朝這邊大步走來,我也不由害怕起來,暗暗後悔剛才過來時沒和阿平說一聲,萬一有個什麼不好……念轉間身影已到跟前,我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卻忘記了自己有一隻腳還扭傷著,只覺腳踝處一陣劇痛險些站不穩,竟然是木叔伸手過來扶了一把。

等我站穩後他立即鬆了手,語聲又沉了八度:「夫人快些回去,莫在我這耗費時間,若被人看到於你名聲有損。」

一個鰥夫家中,孤男寡女,確實若被誰瞧見了,指不定又要傳得多難聽。

可是也不能任由阿牛這般被扣留在此啊,正要再行勸說,突聽一聲尖叫傳來,我被嚇得心都顫了顫。隨即面色一變,那尖叫聲是從隔壁傳過來的,而且聽得清楚正是杏兒的聲音。

緊隨尖叫之後是砰的鈍響,我再也淡定不下去,也無暇管顧阿牛,顛簸著就朝屋外跑。但有道身影卻比我速度還要快,正是那木叔,一個眨眼他就先奪門而出了。

我愣了愣,這木叔看著中年已過,腳步倒是很矯健。

等我一瘸一拐地走出門就見木叔站在我們屋子的門外並不進去,再走過去時聽見了杏兒的泣聲:「平哥哥,我真不知道姐姐去了哪裡?今兒我過來就一直陪著清姨,連姐姐的面都幾乎沒照到。」

來到門邊我往屋內一看,不由吃驚,堂屋裡的椅子桌上的杯盤都被摔在了地上,一地的狼藉,杏兒縮在角落裡哭得梨花帶雨。這些我不關注,最關注的是背對著門的阿平,他的肩背僵直身體在喘息浮動,不由輕喚了聲:「阿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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