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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我是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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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過一瞬痛楚便湧上了心頭,全身濕漉、頭髮散亂、狼狽落魄,是我想到能夠用來形容他的詞彙。第一次我不敢靠近他,因為痛楚之後就是深濃愧疚,是我把他氣跑的,而他果然在溫泉這邊,可我卻在過去的一個多時辰里滿心滿眼都是別人,卻將他忘了。

長時間靠一隻腳支撐著必有力竭時,腿一軟便是一個趔趄,幸而有兩根樹椏當拐杖,否則我肯定又得摔倒了。可是發出不小的動靜,卻沒引起那邊阿平的注意,他依舊蹲在溫泉岸邊,手裡依稀可見抓著什麼,身影看起來不止孤單,還令人難過。

等我拄著樹椏走過去,終於看清他手裡拿的是什麼時,眼睛頓然酸澀無比,拼命忍也沒忍住有淚滾出了眼眶。阿平的手上,抓著的是我之前掉在溫泉中的一隻鞋。

扔了樹椏我單膝而跪在地上,顫著手去輕拍他的肩膀,到這刻才發覺他的身體一直在顫抖。而我的動作也沒引來他的注意,他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忽而有種巨大的恐懼迎面襲來,在半年的相處里我不止一次深思為何外界會對阿平給以「傻子」的稱號,我所認識的他絕然不能用這個詞來形容,他有他自己的領域和別人無法企及的智慧,如果真要定義原因,我推測過最大的可能不是心智不全,而是受某種影響而自閉。

而自閉的人最怕就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出不來,眼前的阿平種種跡象都像及了。

我一把將他拽進自己懷中緊緊抱住,唇湊到他的耳邊,「阿平,是我。白天是我錯了,不該對你遷怒的,你跑出房一會我就出來找你了,可我找不到你,我找遍了咱們家每一間屋子都沒找到你,後來想你可能跑來這裡了。」

感覺不到他有任何反應,心沉至谷底。手不禁抓緊了他的衣襟,難過之極地道:「阿平,我是蘭,你不要不理我。」

就在我聲落時明顯感覺他的身體顫動了下,我立即轉過眸,見他緩緩抬起了眼,目光定泱泱地落在我臉上,毫無焦距,見他如此心疼的同時又有了希翼,嘗試再次輕喚:「阿平?」

可他依舊無動於衷,連眼珠都不會轉,沉思剛才是什麼觸動了他的反應,忽而清明,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是蘭。」果然,他的眼睛眨動了下,感慨莫千,居然能夠引起他反應的竟是我的「蘭」字。

阿平的手指撫在了我的臉上,擒起一滴淚放到嘴邊輕吮,頓住,眼睫輕顫,「蘭?」

我將他的手放到嘴邊輕啄,如是肯定:「是的,我是蘭,你的蘭。」

終於那雙我一直認為是最明亮幽黑此時卻黯淡無光的眼,漸漸有了生動,緊隨著他的臉上露出驚怕,反過來抱緊我,像害怕失去最心愛之物的孩子。環抱的力量緊到使我感覺生疼,可我沒有一點想要阻止的意思,只聽他還帶著顫意的聲音在耳邊說:「你去了哪裡?我看到水裡有你的鞋,以為……」

剩餘的話沉埋在了我脖頸里,聽不清,但我知道那意思。

他在水中看見了我的一隻鞋,就以為我在水中,他身上濕漉漉的甚至還在滴著水,不是淋了雨就是下溫泉找我了。可是他沒有找到,怎麼可能找到呢?我早就上岸了啊。

一邊輕撫他的背一邊安慰:「阿平,我沒事,我只是……不小心在岸邊滑了一下,鞋子掉水裡了,後來看著要下雨就找地方躲雨去了,我真沒事,你別怕。」

終於,掌下安撫的身體慢慢平復下來,相對的懷抱沒有那麼緊,我得以喘息。

喘了幾口氣後乘著這機會把要說的話立即對他說:「阿平,白天是我不對。你兩次發脾氣摔東西都是因為我,我不該以那般口吻和你說話的,以至於把你氣跑了,現在我跟你道歉,原諒我好不好?」

阿平把頭從我脖頸間抬起,匆匆看我一眼又垂了眸,過了片刻才輕聲說:「我以後不發脾氣也不摔東西了。」

我雙手捧住他的臉,「你看著我。」等他聽話地抬起眸後,才認真地道:「不要壓抑天性,也不要因此而丟失了自己,我們都有不高興的時候,就像白天我對你發脾氣,就是我沒有克制住自己的情緒,所以,下一次當你想發脾氣想摔東西時答應我先試著克制一下好嗎?」

黑眸眨了眨,答非所問:「你有什麼不高興的事?」

我愣了愣,聽著他問才想起另外一個事,就是阿牛還被隔壁的木叔給綁著不放人,也正是因此我才躁動地一時控制不住脾氣指責了阿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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