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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玉簪後事(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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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凝看我片刻,轉開了視線眺望遠處,也轉移了話題:「午時我便走了。」

「今日?」我驚異而問。只見他微點了下頭,「現在應該離京隊伍已經在景前殿等候了。蘭兒,此去一別不知何時能再相見了,相信此時我無論說什麼也不會令你心意改變了,只是,」他頓停下來時,聽見他說:「北平的門會永遠為你而開。」

心頭一震,不敢置信地看向他,而他在回眸凝我一瞬後就轉過了身,晃了晃手中的玉簪,「這東西若回了你那,只會給你徒增麻煩,還是讓我保管吧。」說著他便大步而離,之前避在樹後的馬和立即跟了上去。

我目送著他們遠走,難免心緒紛雜,腦中閃過朱高煦的臉,輕嘆了口氣,看來與那小子也不可能告別了。綠荷與我緩步向蘭苑走,眼看就要走到門處忽然腳前有石子丟來,綠荷立即喝問:「什麼人?」

循聲而看,一個人影從樹後堂而皇之地走了出來,儼然正是我剛才心念的朱高煦。

他笑嘻嘻地看著我問:「你去了哪?我都在這等了好久了,剛要走了卻看見你回來了。」我沒答他,只反問回去:「你怎麼會在這?」

「我要走了,特地跑出來跟你道個別的。都怪你好好的出什麼門,你看現在我都沒時間了,可能要明年皇祖父壽辰的時候再回來了,你好好保重啊,別再犯傻啦。」

朱高煦雖依依不捨,可時辰已晚,他不得不離開了。

先後目送兩父子離開,感覺絕然不同。朱棣讓我心緒繁雜,而朱高煦卻讓我感到輕鬆,哪怕玉簪到了他父親手上我也不想去質問,因為肯定是有原因的。希望他可以一直保持真性情到底吧,不要變,朱高煦,一定不要變。

轉過身,眼內的溫度漸漸散去,如果在這條路上沒有人能倖免,那麼至少有一個人不要變吧。我在朱棣面前可以理直氣壯,但是卻沒法自欺欺人,阿平在變,他在用驚人的速度融入這個大環境。我早有預料,他日日前去跟朱元璋學政,難道當真都是看些奏章與史冊?顯然不可能。朱元璋定是傾囊相授,把所有的帝王之道都盡授於他,其中必有心道。

城府、算計、謀略,這些東西是一個帝王必備的。

可是我難以接受,阿平將這些東西用在了我的身上。寧可他回來朝我大鬧,直言逼問,也比這般在事後被告知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為我設的套,要來得強。

回到蘭苑我將自己關在房中靜思,究竟是否要把這一切都揭開,是我嚴重考量的事。依照我以往的性格,我會等阿平回來將事情挑破了問個明白,究竟他腦袋裡在想什麼要這樣來試探我,又引我入局?可我已不是當初的自己了,會考慮很多事。

其實這件事已經算過去了,阿平醉了場酒,發了一回酒瘋,風波已停息。若我前事再提,勢必會引出今日與朱棣見面一事,更嚴重的,會加深他們叔侄的矛盾。有必要把已經平復下去的風波再挑起嗎?而且是不惜代價。

我有顧慮,沒法拋得開的顧慮。因為那些我知道的歷史,比起眼下的失望與難過沉重得讓人無法呼吸,可能就只是一次任性都將顛覆一切。

隱約感覺有什麼聲音鑽入耳朵來,我恍然轉頭,等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剛才是有人在敲門,而這時卻又無聲了。

「誰?」我問。

不是心裡沒數,但還是問了。外邊的人似乎也頓了頓,才應聲:「是我,媳婦你怎麼把門給臼上了?」我走過去開門,阿平站在門外眼波流轉向內,掃過床鋪後又來看我,「怎麼了?」我搖搖頭,「沒事,就是突然感覺頭有些暈想躺一會。」

身後的床鋪在進來時我就弄亂了,倒不是為這刻,而是本想躺一會,可又覺得躺著想事情不能注意力集中就又坐在了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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