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二九章 心獄(2/2)
太庚等人的屍首,早被啃噬得七零八落,大家只能從他們身上的破爛法衣,猜出他們誰是誰。
「嗚旺……」
窮奇突然咆哮著沖向前方,陰尊的身影一閃,哈哈笑道:「盧悅,婦好,大禮收得不錯吧?本尊先到六層等著你們。」
服下丹藥,緩回一口氣的太甲,被手下扶著站起來,望望死不瞑目的五個老夥計,鬍鬚都是顫抖的,「陰尊,有本事,你沖我來。」
「呵呵!我不是衝過你嗎?」
在眾修堵住他之前,陰尊衝進了第六層,「要不是有窮奇這個蠢蛋,再過一會,你以為你還有命呢。」
嘭!
窮奇撞上一道光幕,巨大的聲響,讓整個洞腹都嗡嗡的。
……
腓腓在第七層上,扒拉扒拉自己的耳朵,這裡安靜了很久,現在突然這麼鬧,它很不習慣。
「多謝道友,讓我出了一口氣。」
陰尊上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它道謝!
嘭!
腓腓一爪子把他揮出老遠,陰尊撞上洞壁,胸口一悶,跌倒於地,「離我遠點。」看到他愕然又委屈的樣子,腓腓也有些奇怪自己的情緒,「你身上的味道太難聞,不要到我面前來。」
已經很多年,沒有聞過這麼濃的血腥味了,腓腓覺得,它可能不太習慣。
陰尊的眼睛在自己五彩的法袍上停了一小會,慢慢爬起來,「是!我剛剛高興的忘了。」
「……」
腓腓看他一瞬,微微眯眼,「六層是心獄,你主朝誰動手?」
它看過他畫的那些符條,如果給幾年的時間,說不得千一山不需要一塊仙石,就能重啟最鼎盛的時候,可是現在,區區幾天……
「我想朝盧悅試一試!」
「萬一把她弄死了……」
「不會!」陰尊很肯定,「她如果那麼容易死,就不會叫魔星,也不能把我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我還要用她。」腓腓望望自己被倒掛的屍骨,閉上眼睛,「悠著點。」
「放心,我想不悠著都不行,時間太短了。」
陰尊很遺憾,每次跟盧悅斗上時,他的時間不夠,「趁他們還要傷心會,我再去畫一些。」
沒有仙石,想用煞氣引動心獄大陣,並且讓它堅持得夠久,他就得多畫些引煞的符。
只是,他的願望是美好的,盧悅卻不再給了。
她站在通往六層的石階邊,摩挲旁邊好像新刻的線條,目露疑惑。
一二三四層,就算有微弱法陣殘留,也是一觸即散。
五層突然那麼強……
「太甲前輩,那蛇的氣息是什麼?」
一臉灰白的太甲半眯了眼,「陰煞!」
「那就對了,婦好,我們不能再等了。」盧悅轉向給太庚整理遺容的婦好,「以陰煞驅動法陣,這應該是陰尊的手筆。」
什麼?
所有人都看向她。
什麼時候,陰煞能代替仙石了?
「陰尊是什麼樣的存在,各位都知道。」
盧悅嘆口氣,早知道這樣,她就不應該偷懶,「他雖然不能稱天道,可也摸到了一點邊。這裡的陰煞之氣濃厚,以他的本事,借陰煞之氣,催動魔欲宗廢了的法陣,應該不是很難。
大家好好找一找,我想,可以在四面的洞壁上,看到好些新刻的符文。」
靠近洞壁的人,連忙查看,果然,發現了很多好像亂畫的線條。
「一二三四層,我們走得那麼順,是因為他沒時間。」
盧悅吐口氣,「窮奇能夠撞開法陣,是因為他畫的匆忙,沒有完全穩固。第六層,我們若是再拖延下去的話,他一定會把這個破綻補上。」
多等一刻,危險可能就多加一分。
「前輩,要不然您先在這裡歇著,我帶一半人隨盧道友闖六層。」
七位族長,現在只剩下一位了,婦好雖然心痛自己的叔祖,可是現在,她沒時間傷感。
盧悅說的,大概就是事實,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如果要歇,就回四層吧!」
盧悅看到某些人眼中的退意和恨意,心念一轉,裝沒看到,接著提議:「陰尊比我們上來的早,更熟悉這裡,五層曾被他利用,他……又那般恨幾位前輩,我們得防著他…殺回馬槍。」
這?
太甲和婦好同進看了她一眼。
「典籍記載說,千一山六層是心獄,我想那更應該是觸動人心魔的地方。」
太甲扶著心腹的手站起來,「既然來了,我們誰都沒有退路,陰尊想用煞氣回復法陣,在時間上總是差些。」
說到這裡,他很難受地看了眼再不能動的幾個朋友,「一個兩個進去,有陰尊在,不測太多,他還有可能隱於一旁接著完善陣法,所以,要進,我們就一起吧!」
太庚、祖辛等已死,人心已經浮動。
若是再等下去,再出什麼亂子,千一山試煉,可能就真要成一場試煉了。
「婦好,明字隊開路。」
婦好點頭,「所有手爐還在外的人,把火靈碳點起來,走最前面。」
托盧悅的福,在季雁山動手時,明字隊每個人,都隨便煉了個能裝火靈碳的手爐,這東西,原本是防著進十八寒道逃生的。
跟陰尊打起來時,有的人把手爐收進了儲物戒指,有的人,就隨便塞懷裡塞袖裡了,所以,那些應該還在。
他既然怕火靈碳,那點著,總是沒錯的。
果然,有十幾個修士,借婦好遞來的火摺子,把火靈碳點著了。
「前輩,這個您拿著,會舒服些。」婦好從其中一個人的手中,拿回一個,送到太甲手上。
空氣中的熱力,讓很多人都心頭一振。
飛淵也摸出一個,塞給盧悅,在梅枝和時雨望過來時,咧開嘴巴,「師伯,手爐沒有了,不過小靈爐我還有。」
他從納物佩里把小靈爐提出來,「一會,我給你們煮茶喝。」
「……」
「……」
梅枝和時雨相視一眼,「麥稞茶不錯,你那還有靈爐吧?多煮一壺。」爐子太小,他們的人有些多。
能多拿一個,安全方面,應該要更好些。
飛淵明白師伯的意思了,把備用的小靈爐摸出來後,正要解身上的胸爐,被時雨按住。
她輕輕搖頭,以口型道:「這一個,你自己留著。」
相比於他們,盧悅和飛淵在陰尊心裡的位置更高,真要朝他們來,一定會先朝他倆去。
所以,陰尊就等來了,把六層寒氣一驅而盡的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