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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三零章 鎮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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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層一目了然,能看到另一邊通往七層的階梯,眾人忍不住稍鬆一口氣。

大家小心翼翼地一邊向前,一邊觀察洞壁和腳下有無陰尊新刻線條。

只是等到盧悅剛看到腳下流光一閃,還沒做出反應的時候,腦袋便是一暈。

破破爛爛的國師府刑堂,幾許白骨在枯藤荒草中若隱若現。

盧悅微微一怔,自從與姐姐谷令則在國師府超度之後,她再也沒有想過這裡,上輩子被至親拋棄的痛苦,這一生明明早就釋然了,怎麼又冒出來?

她在原地站了好一會,發現不論怎麼告訴自己,這是陰尊搗鬼也無法離開的時候,只能上前。

「是難受沒人幫你收屍嗎?」

當幡鬼從這裡路過時,雖只是驚鴻一瞥,卻困擾了今生無數無數年。

盧悅蹲下來,把嘆息按在喉嚨里,從枯藤草蔓中,把曾經的自己解下來。

「上次超度的時候,我不是不想給你收屍,而是找不到你。」

盧悅不知道自己能在這裡呆多久,迅速在地上刨坑,把細細小小的枯骨,按正常人的樣子擺下去,「爹已經死了,他兩次死在我手上,你……也忘了吧!」

小墳剛剛成型,畫面突變。

元晨宗坊市,那個才從斷魘手中逃出一命的盧悅和已經入魔的谷正蕃相遇。

那時候,她多恨親爹啊!

盧悅想控制曾經的自己好好說話,可是不論怎麼做,這裡的她都只是一個看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父女倆用最惡毒的語言傷害對方,把事情鬧到無可挽回的地步,親爹悲憤發誓,「天地為我做證,我谷正蕃但有一絲靈昧,生生世世,絕不放過盧悅。」

絕不放過她啊!

她又如何會放過他?

「天地為我做證,我盧悅對天發誓……」

在自己的誓言中,盧悅心間猛然一痛,畫面卻轉到了結丹時的天劫,墮魔海百年才出來,便是她與化魔的父親生死大戰的時候。

面對相互傷害的父女二人,盧悅還是只能被動看著,直到天劫盪盡了一切……

這就是自己的心獄嗎?

盧悅的手慢慢按在心臟處,好像又看到安逸城的那一晚,一指按下時,父親含笑倒下的樣子。

曾經的誓言全都實現了,以後的誓言……

看著畫面中,盧悅的痛苦掙扎,陰尊發現腓腓的眼睛,暗紅再次加深。

這個曾經的善獸,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是不是也與功德修士有關係?

力抗佛道兩家的魔欲宗,那般被一戰而滅,若說曾經的那些混蛋,沒在戰前布置,打死他也不信。

……

盧悅知道,她一直和谷令則在不停輪迴的怪圈中身不由己,這一切的因,到底是什麼樣的果結出來,以前,她一直不敢想,可是現在……

腦中清楚,現在還是不能想,因為陰尊就在不遠處,他在等著殺她,她決不要被他殺了,要不然,怎麼對得起爹?怎麼對得起義父?怎麼對得起這般辛苦走到如今的自己?

「盧悅,盧悅,醒醒,快醒醒……」

不知何時,飛淵急切的聲音響在耳邊,盧悅猛然睜開眼睛。

師弟的髮絲都在滴水,好像也才從心獄中出來未久,「師伯她們呢?」她一邊大口吸氣一邊觀察四周。

可是,應該滿是人的六層,現在只有他們兩個。

「不知道,我醒來的時候,只看到你。」

飛淵抹了把汗,「或許,只有我們兩個被陰尊拉進了心獄裡。」

對付完七大族長,他和她確實是陰尊最想要的目標。

「那我們……」

盧悅望著通向第七層的石階,「先上去看看吧!」

陰尊不在這裡,那肯定在七層。

飛淵扶著她,慢慢往上,在台階上到一半的時候,盧悅突然間又回頭,「飛淵,你又受傷了嗎?怎麼有血腥味?」

「沒有啊?你聞錯了吧?」飛淵聞聞自己,「可能是第五層傳上來的。」

「你流了好多汗。」

盧悅給他擦了一把額上的汗,這才發現,自己的衣袖上不知何時染有血跡。

「這是……在什麼地方蹭上的吧!」飛淵也看到了,輕輕問她。

「應該是……」

衣袖上的血跡很浮,可是誰會受傷,還把血蹭到她身上?

盧悅心中不安,她和師弟被保護在師伯師兄和劉雨的中間,而現在,只剩他們兩個了。

二人再相視的時候,眼中都帶了驚恐。

心獄心獄,他們這是一起困在心獄裡,還是身邊的人,根本就是心獄中的人,是幻想出來的?

血腥氣真的越來越濃了。

盧悅嚴重懷疑,這一切還在她的心獄裡,她根本就沒有醒過來,飛淵叫醒她,只是她在痛苦中,無法可想,希望有人能把她叫醒罷了。

「飛淵,真的是你嗎?」

「……」對面的飛淵流汗更甚,他好像也迷茫了。

盧悅伸手,在他臉上抹了一手汗,放在眼前正要好生打量的時候,突然發現袖口再次被濺上大量血跡。

這是什麼時候濺上的?

盧悅心下一跳,緊緊閉眼後才再次睜開,眼前哪有飛淵,有的只是她滿手被濺的血。

熟悉的氣息讓她大急,狠狠一咬舌尖。

陰尊發現她又要脫離出去,正要如前炮製再轉動陣盤的時候,被腓腓一巴掌拍碎陣盤,「夠了。」

低沉沒有感情的聲音,好像響在每個人的耳邊。

刀劍相向的眾人,有的人一臉迷茫,不明白自己怎麼跟同伴打起來了,更多的人,刀劍相指的時候,一邊戒備一邊望向傳出聲音的七層。

「飛淵,你……」

醒來的盧悅,第一眼看到的是擋在身前的師弟滿身血污,十數具屍體,倒在他們腳下不遠的地方。

「飛淵,盧悅,你們怎麼能……」

太甲的話音未落,長劍就被飛淵手中的金盞,狠狠砍下,「滾!」若這人不是孤竹族的族長,他真想趁勢把他也砍了。

叮!

長劍掉落的聲音,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

「怎……怎麼回事?」

太甲被飛淵的凶戾嚇了一嚇,望向另一邊,才殺了他孤竹族一個修士的婦好,「婦好,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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