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五四章 天棋(1/2)
夜闌對酒處,依舊夢魂中!
飛淵早在四天前,便感受到她來了,只是……他還沒想好怎麼面對的時候,就發現她居然是以佛門修士的身份現於人前。
往事飛揚,不管他認不認同曾經的自己,也實在無法接受她去當一個佛子。
此時此刻,飛淵站在她轉身即能看見的地方,努力不讓斷腿抖動,站得有如標杆。
那個老尼太狠,短短兩天見了三次,打了他三次,現在的左腿被打斷了兩次,哪怕丹藥用得及時,也還是疼不可抑。
盧悅捏著獴葦長老送的玉符,在平魯有些驚恐的目光下轉身,只是正要走的她,見到無聲無息,相距不過五米的飛淵,忍不住怔了怔。
她想過師兄師姐會敲斷她的腿,獨獨不敢想再見他時會是什麼樣子。
「在下飛淵……」
飛淵慢慢拱手,「聽說西門前輩要過仙人二衰,這是……」他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玉盒,「這是我無意中得到的補天果,或許於她有用。」
補天果?
人群一靜,那可是極品仙果,可遇而不可求,對仙人三衰的回覆有意想不到的好處。
誰得到了不是自己的秘著,怎麼能送人?
蘇淡水目光驚疑不定,如果說之前還有懷疑,現在飛淵這樣一弄,她再是傻子也知道了。
破岳急上前兩步,「飛淵小友……」他正要說不必因為他,送出這麼好的東西,就是送也可以直接給他的時候,某人眼中的那抹嫌棄和殺意,一下子把他澆醒過來,吞了後面的話。
盧悅的眼睛,慢慢從飛淵臉上,移到玉盒,然後又從玉盒轉到他臉上。
聽說補天草未成樹之前,與雜草無異,一夕成樹,一夕開花,一夕結果,一夕果成,區區四日的時間,若是無人摘果,它們會在第五日月升的時候,化於無形。
是真正的可遇而不可求。
飛淵是鯤鵬,得到此物,確實比其他人要容易一些。
只是……
如果可以,她真不想拿他的任何東西。
人群中,帶了斗篷變幻身形的青羽正要動,被身旁人一把拉住。
「……西門前輩遭遇坎坷,這……」飛淵苦笑,「是我單純送她的,道友不必有負擔!」
一起長大,一起無憂,一起託付性命亡命天涯,一起在無淵海暢遊無忌……
什麼時候,她拿他的東西,居然這麼遲疑了?
「無功……不受祿!」盧悅的聲音略有暗啞,轉向人群中,還在吃驚的藍靈,「藍道友,借我三十顆荒獸妖丹。」
「啊……噢……」
藍靈慌裡慌張,飛淵這個鯤鵬妖王出現得太奇怪,一手人族劍道玩得不下於他們任何人,世人早就在猜,他之前是在什麼地方長大。
現在……
哪裡還用猜?
怪不得,蘇淡水三人,第一天出現在天裕關的時候,他就親身出迎。
藍靈萬分好奇他與盧悅的關係,可是此時此刻,卻不敢問一丁半點。
她現場倒騰手中的荒獸妖丹,回來後上交宗門八成半,手上適合鯤鵬吃的其實沒那麼多。
「有蛇、蛟之類的妖丹嗎?換兩顆。」
唐舒幾個聽到她居然心細到換這種荒獸妖丹,一齊無語了。這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青塵,到底與她好到什麼程度啊?
晃開寧手上這類妖丹比較多,掏了十二顆,很快集齊。
「給!」
藍靈全接過來,放在一隻玉盒裡,遞給帶著面具,眼神沉鬱莫名的盧悅。
「我們換吧!」
盧悅走向飛淵,拿過他一直伸手遞著的玉盒,把手上的按到他手中,側身而過時,腰背挺直。
他們……都不是曾經的他們了。
「站住!」
飛淵捏著手中的玉盒,轉身盯向她,「你到底……想怎樣?」
他想說,為什麼要去慈航齋,為什麼不好好呆三千城,為什麼……
他真怕,她是因為他,看破了世情,自己不放過自己。
「道友這話說得奇怪。」事到如今,盧悅不知他是以什麼立場來質問她,沒有回頭,「我們有關係嗎?我做事,輪誰也輪不到你來質問吧?」
蘇淡水可以想見旁人八卦他們到什麼程度,長吸一口氣,強力壓下馬上跳出來,把他們都打斷腿,一齊拎回去的手。
師妹的身份不能暴露,回頭沒人的時候,她再去敲。
「好!輪不到我來質問。」飛淵咬牙,「那我就代……代義父,代大哥二哥他們問你,你進慈航齋,問過他們嗎?」
義父?大哥二哥?
盧悅扯了扯嘴角,當然知道,他說的是須磨師父和大師兄二師兄。
「我做事,什麼時候受過他們管了?」從來都是她管他們,哪怕要走,也收好徒,讓林芳華接下她的擔子,接著管。
「飛淵,記住你的身份。」閃瞎人眼劍,突然出現在二人之間,「離我遠點,否則我見一次,打一次。」
當了鯤鵬真正的妖王,把曾經的一切棄如敝履,當她是什麼?
「既然這麼恨我,那就動手啊!」
飛淵也被氣著了,他什麼身份?她知道,他能活下來,有多難得嗎?
他拖著斷腿,上前兩步,「來,朝著這裡動手。」他指著自己的眉心,「一劍就可以了。」
叮……!
輕輕的劍鳴,雖低不可聞,卻把現場所有人都嚇著了,這要是真出手,那後果……
盧悅轉身,執住指著他的閃瞎人眼劍,真想一劍刺過去,一了百了。
可是面對同一張臉,同一個名字,她發現愛不起,也恨不起,只能慢慢地,慢慢地又把劍收回,「你知道我不能殺你,又何必做這般樣子?」
「你要進慈航齋,那就把我殺了吧!」飛淵看到她眼底的掙扎,心中受難得厲害,不敢說他自己,「你這麼聰明,應該很清楚,家裡……誰都不會同意……」
不會同意嗎?
盧悅的眼角餘光捕捉到師姐頭痛欲裂的表情,再看想要攔著她的飛淵,心中苦澀與難受交替,「那是我家的事,與你……無干!」
強悍的是命運,或許從一開始,便注意她得走這條路。
因為走的路不對,所以,才會有這麼多磨難。
再次轉身的時候,盧悅頭一次覺得,她或許可以學著昌意祖師,把該斬的全都斬了,以免影響心緒,落下過不得的心魔。
「叮!」
一聲高亢的劍鳴在院門前響起,無形劍氣,逼得擋路的眾人,讓出一條路來。
楚家奇抱著弦月就站在院門那裡,「在下……見獵心喜,我們走一波如何?」
現場變得太快,讓一眾人等,一齊靜靜地等著事態發展。
盧悅橫起被弦月震起共鳴的閃瞎人眼劍,指肚在劍刃上掃過,壓下它也壓下自己,「今日心緒不好,改天再約!」
楚家奇的眉頭攏了攏,正要說什麼的時候,就見一道飛劍傳書,直落這方。
破岳心中雖然早就有數,可是面上還是一幅疑惑樣子,靈力一點,裡面一道甚為急切痛苦的聲音傳來。
「山主,老山主和三山主遇襲,老山主重傷,三山主隕落,請您帶兩位少主速回速回……」
什麼?
所有聽到的人,都萬分震驚!
五虎山的兩位猙王,都是接近大羅金仙的存在,什麼人能這般厲害,讓人家一死一傷?
「爹啊!」平魯大叫一聲,「二叔,我爹受傷了,我們快回吧!」
若不是傷得太重,父親怎麼也不會讓別人發這道飛劍傳書,而且三叔隕落,平津也死在外面,他是真急了。
「回……通知下去,我們馬上回。」
破岳好像一下子老了不少,蹲到死了的平津面前,抖著手,把他收回儲物戒指,「申屠關主,平津的死,要麻煩你們幫我查個清楚了。」
申屠尉點頭,五虎山突然出了這麼大事,他們回去那是肯定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吱會一聲。」
「青塵道友,令師……令師……」平魯在下面的人行動起來後,跑到還未及走的盧悅身前,面容痛苦,「令師未……」
「正主在天裕關,平魯道友想多了。」盧悅一閃念間,知道他懷疑什麼,看了眼破岳後道:「這麼多年,如果家師立意報復,早動過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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